我看了看天色，转身回去。
等斯洛尔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里面桌边悠閒喝茶。
斯洛尔哭丧着脸走进来：「殿下，既然不能让属下跟随前往……起码您要有足够的防护措施呀……」说着眼泪汪汪地看过来。
「斯洛尔，」我放下杯子，「撒旦不会这么蠢。」
「谁知道？」斯洛尔一脸怨念。
「要是想偷袭，就不会选择独立空间这种地方，一不小心他自己也玩完……何况真这么想的话，换我一定选加百列，更容易骗到手，又容易影响军心，而且偷袭的时候不虞魔法造成的空间波动……不用这么麻烦地等了这么多天。」
「您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您自己地位更高影响更大而且还已经被骗到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斯洛尔抱头痛呼。
「……」我看看他。
他下意识收口，呆呆回看两秒，泪奔出去。
斯洛尔的铠甲最终被我塞了回去。
炽天使兵团整齐排列在身后，遥遥对望着隔着数里的魔族军队。
战场十分空旷。尸体昨日被清理干净，地面却不免坑坑洼洼，还有始终清理不掉的血腥味。
我看过炽天使在面前死去。
说是神的使者，挣扎、死去的时候跟魔族一样难看。
那边远远站出来一个人，眯着眼也只能看出个子挺小。
炽天使在身后扬旗示意。
那边率先念了咒文，我也开始念。
等脚下法阵停止发光，周围也已换了样子。
四周是斑斓星空，脚下空无一物却仿佛是踩着银河行走。
我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及耳碎发黑的发红，宝石红色的眼眸故意眯得狭长。
他看着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撒旦在哪里？」
「路西菲尔在哪里？」
他额上冒出两条青筋：「我就是撒旦。」
「我就是路西菲尔。」我看着他，皱起眉。
「不可能！」他指着我大吼，「你少冒充路西菲尔了！那个混蛋不是说有三个脑袋六条胳膊八条腿一百四十对翅膀眼睛里还冒闪电的吗？！！！！！！！」
「……」
我不由想像了一下那样的天使……然后抚额：「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
「既然路西菲尔不来，那有什么好谈的！」他盘腿飞起来，背后的恶魔翅膀扑闪着。
我嘆了口气，也飞起来。
他盯着我的翅膀看了一会儿，摇摇脑袋再看，然后他指着我的手指颤巍巍：「你真的是路西菲尔？！」
我笑：「这样还不信，是不是要我放个圣光魔法？」
「免了免了！」撒旦老气横秋地摆摆手，「我姑且就相信你了！开始说了——」
他用食指画个圈，然后从身上取出一个捲轴解开绶带，丢过来。
「等一下，」我接过捲轴，「……你真的是撒旦？」
他瞪眼：「老子早熟！」
打开捲轴看，上面就写三行字：
第一天。
迷幻药销售许可。
加百列的翅膀。
「这是……」
「看不懂吗？」撒旦眯起眼睛作狰狞状，「我们就要这三样！」
呵，好大的口气。
很有魔族的风格，可惜魔界很久不敢这么狂妄了。
自从加百列连砍了三个魔族将军之后。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撒旦飞到我面前咧嘴狞笑，两颗小虎牙洁白而尖锐，「我不要加百列的翅膀——我要你的！」
第 17 章
撒旦笑得见眉不见眼，然后特别欠抽地伸手来挑我下巴。
我抽飞他，好整以暇地理手套：「未免太自信了，撒旦。」
他在空中打了个转，扭头又扑闪扑闪飞过来：「吶吶，路西菲尔，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难得有这么讨我喜欢的翅膀耶～」
我慢条斯理地说：「那真是多谢夸奖。想要也无所谓，不过作为礼尚往来，你是不是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说说看～」
「想要第一天可以，拿魔界第七狱来换。要销售许可也可以，拿第一狱所有销售港口来换。想要我的翅膀……也可以，拿大恶魔族一共六千万个头来换吧。」
「……」他收起笑容默了一会儿，摆出一张无辜的脸，「好贵哟……怎么这么贵的？我可不可以拿别的东西抵帐？」
「说吧。」要拿底牌了吗，我冷眼看他。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让我看掌中之物：「认得这个不？」
一根小羽毛。
洁白柔软，略有些凌乱，散发着淡淡的银色辉光。
它的气息很年轻，却毫无激情。
我捂住嘴想了一会儿：「这么说你们俘虏了第二个圣光六翼的拥有者？」
「不，我们抓到的是你的爱人……」
「……！」
像是冰封的弦被拨动一下，数年来自以为古老如荒海遗蹟的记忆瞬间鲜明起来。
——雷米尔？！他还在……他还在？
「没错，你路西菲尔的爱人，」撒旦端详着我的表情，以一种得胜者的姿态重复道，「……和你们的孩子。」
……
是么？
爱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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