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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正被一对姐妹花围追堵截，焦头烂额地应付着。

刚来得及庆幸一下自己的清静，忽然发现身边已经光速赶来了一群人，用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我，一副副不知道怎么搭话的表情。

——那种神情，像极了看着神龛里的雕像忽然动起来的不知所措。

「各位，」我举杯，「尽情享受宴会。」

「尽情享受！」他们举起杯，神情忽然激动起来。

于是我作茧自缚地被「热情」的天使们包围了。

以至于到最后不得不找了个清秀的孩子下场跳舞，才免过被「淹死」。

「还好么？」我看看共舞的男孩，最简单的交叉步已经错了四五个节拍了，「是不是我身上的酒气太浓了？」

他拼命摇头，原本梳理柔顺的黑色碎发凌乱起来，耳根子红成番茄色，却怎么也不说话。

他一直低着头，我这边只能看到他的头顶，于是顺手揉了揉：「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他轻微地动了下脑袋，连我的目力也看不出他这是点头还是摇头，只好引着他跨出去，找了杯柳丁汁递过去。

刚看他接过去，忽然看到一个穿着文书官制服的炽天使急匆匆跑来。

我认出这是我的副官之一。

他跑得实在喘了，待咽了两口水才开口异常恭敬地说：「殿下……神、神的谕旨。」

连我也不由怔一下，然后转头对那孩子说：「失陪。」

也来不及跟加百列告辞，只匆忙走到后院，接过副官递来的银色信封。

神没有用特製的神谕启示书，而是用普通的信纸。

打开一看，上面写：

路西菲尔，好玩吗？玩够了就回来吧。

优雅华美的字体，的确是印象中神的手书。

我皱皱眉，又看一遍。

「殿下！」远远的又传来谁的喊声，这回又是一个副官急急地跑来，手抖着将另一封银色信件递给我，口中说道，「殿下……神谕。」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接过信，挥手斥退二人，打开看：

路西菲尔，第六天的星辰花开了，可缓缓归矣。

第 23 章

总听贝利尔抱怨这些年日子过的越发无聊。

现在看来无聊的何止我们几个。

神竟连写两封信，先催我回去，又自己反悔。

等我一身酒气地回去，才发现撒旦的笼子被摆在我的内厅。

估计是把他当成我的战利品了，在笼子底下刻上繁复的法阵防止他逃脱以后士兵们潇洒地把他送来。

据亚莉贝说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撒旦留着等我来处置。

而这个小东西为了表达对于自己被当作观赏物的愤怒，用他的小尖牙在笼子的栏杆上狠狠咬了一个牙印，现在正牙疼着。

闹腾够了，他也就累了，这会儿蜷成一团睡着。

估计是我进来动静大了些，虽然挥退了侍女们，撒旦还是被吵醒。

小傢伙揉了揉眼睛，确定是我以后恶狠狠地说：「你去参加宴会了？！庆祝这次死了这么多人么？！」

我也玩得尽兴，这会儿没兴趣搭理他。

走进内屋，打开箱子把两封信随意地丢到一迭信上边。

閒极无事比划了一下这一堆。

——神又干无聊事。

这时亚莉贝端来醒酒汤，我喝下去坐了一会儿，才感觉好了点。

想了又想，到底很久没去第六天看过星辰花，听说这几年培育得很好，也就起了兴致。

亚莉贝一向尽职，在我临睡前问了我：「殿下，撒旦您准备是带到第七天……还是……？」

我答：「明天叫斯洛尔早点过来。」

早他个头。

我用完早餐又洗了个澡，贝利尔过来聊天打屁说说昨晚加百列多艷光四射后又走了。

斯洛尔才姗姗来迟。

我把他放在门外晾了半个小时，才召进来。

他的金色头髮整个耷拉着，人也很没精神，整个就一大型犬类溺水以后九死一生地上来的状态，看到我就特委屈地说：「殿下……我为您批了三十六小时的文书没休息了……您就不能让我睡会儿么……」

我顺着毛哄他两句，他又精神起来。

然后我让亚莉贝把撒旦那笼子带过来。

这小孩还睡着。

斯洛尔一看就来了精神：「殿下，您准备处置他了吗？是XX还是OO？直接『哔』掉还是『被自杀』掉？或者您想送给哪位殿下玩？」

撒旦在睡梦中下意识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翻个身，继续睡。

我选择性忽略斯洛尔的发言：「找两个能干的把他带去魔界，就说我要换两个人。」

斯洛尔接着话头问：「哪两个？」

「你跟魔族说了，」我说，「他们自然知道。」

斯洛尔看看撒旦那德行，皱眉问：「如果他们不同意换两个呢？」

「……那就换小的。」

斯洛尔微微躬身：「属下明白。」

副官变聪明了有个好处，就是什么都不用吩咐太多。

他自然知道怎么隐秘办事，怎么硬性换到一个，怎么送到第七天。

而做上位者，第一个要学会的是怎么轻描淡写地交代属下办事。

老这么坐着办公，我总觉得翅膀会生锈——这是沙利叶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