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和在牢门口等他,嵇洐并无狼狈,只是折腾一番有些虚弱,夙和赶紧拿大氅给他披上:「对不起,我毁了你的家。」夙和有些揪心,嵇洐未必想见他。
嵇洐道:「是我祖母找死,她勾结蛮族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这个结局,可她还是做了。」
「我还毁了你的未来。」罪人之子,无缘官途,夙和凌迟着自己的心。
「有时候当个普通人也不错。」明明受损的是嵇洐,但他还是劝起了夙和。
夙和还想说什么,但嵇洐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去京城,成就一番事业,但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我也可以,况且,你没做错,哪怕是我,也会这么选择,只是我想回去待一会。」
夙和没法说下去,只能送他回嵇府。
他现在正忙,是挤出时间来件嵇洐,他手下一直在催,他只能说:「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嵇洐抬起眼,他眼底像是有什么,雾色沉沉,却又化了下去,只变成一抹淡然的弯:「好。」
老夫人死了,朝廷彻查,整整历时半个月,最后查的清楚,只有老夫人和嵇洐的舅舅参与此事,其余人皆不知情,朝廷判嵇洐的舅舅为斩首。
这段时间,夙和和御史忙的昏天黑地,被抓住的武林人太多,要审出的东西也太多,忙到夙和没有时间去找嵇洐。
嵇府的人越来越少,无论是丫鬟还是奴才,都透着将败的颓唐感。
嵇洐并不在意,他走到他母亲面前:「你后悔么,逼走了大哥,逼死了二哥。」此地无人。
他母亲原本很美,这几天的折腾眼角有了细纹,却风华犹存,听了这话,她道:「你听说什么了?」
「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吧,可惜你放任舅舅做这件事,而大哥就这样气走了。」
「我对不起你,那本帐本是你给官府的?」嵇洐的母亲声音嘶哑。
「我天天在一个院子里,哪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东西呢。」嵇洐脸上挂着嘲笑道。「也许只有一个傻孩子,苦苦地等着自由吧。」
嵇洐的母亲不知道嵇洐后面的话时什么意思,也不愿意去管,她只牵挂一见事:「那,他回来了。」嵇洐知道他母亲说的是大哥,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笑的神秘莫测。
「我就知道,他不会原谅我,他那么正直。」他母亲泪直接淌了下来,「罢了,有我这样一个母亲,他原本也是不想认的。」
「他确实不想认。」嵇洐哂笑着。「因为他知道二哥是怎么死的。」
「你说什么?」嵇洐的母亲瞪大了眼睛,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
「你姘头杀了他,不是么,你该是知道真相的,可是你害怕老夫人的报復,所以你骗了所有人。」
嵇洐的母亲终于止不住,抖了起来,她慌张地问:「那你呢。」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病入膏肓,为什么病好之后与你疏离呢。」
「我对不起你。」她脸色惨白。
「你的确对不起,罢了,这件事瞒不住了,你那个姘头会付出代价,嵇府也不会饶了你的,去姑子庙吧,青灯相伴,了此一生。」嵇洐最后说。
「那你呢?」她问,嵇府败了,你归向何方呢,常姨娘和她的两个儿子绝不会让你好过。
「谁知道呢,天下之大,终归有我的地方。」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商容在门外等着嵇洐,见嵇洐出来,她拿着手炉,赶紧递了上去,她眼里儘是怜惜。
「公子。」商容叫到,嵇洐没说话,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他越发的消瘦,唇上快失去了颜色,商容看的心惊。
回到院子里,他取出一物,递给商容,竟是嵇洐日日擦拭了神像,商容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嵇洐道。商容愣住,嵇洐接着说:「我原本的丫鬟呢?」
商容垂下眼:「你都知道了,她在家呆着呢,我给了她一些财宝,回家了,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平常也只会待在这个院子里,她失踪了,没人会注意。」嵇洐道:「是大哥么。」
「是,毕竟你是他的弟弟,他和我打赌,我输了,所以我来保护你。可我也不算完全保护你吧,毕竟总借着出门做一些自己的事。」商容边说边卸下了易容,带她洗干净,彻底变成另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公子,嵇府不是久留之地,您兄长也等着你回去。」商容道。
嵇洐:「这话就是你瞎传了,他不会希望我回去的。」商容怔住,确实,嵇洐的大哥确实没说过要让她带回这个弟弟。
「不过嵇府的藏宝图确实存在,这尊神像弄碎它,里面就有线索,你交给我大哥吧。」商容接了下来,不知怎地,她练剑数十载,从未手抖过,如今竟然接不住,嵇洐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商容的脸越发的白。
「公子,你跟我走吧,我能找到神医,治好你的病。」商容说。
嵇洐摇了摇头,「我离不开云白山。」
商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担心嵇洐,道:「既然公子不想离开,那就算了,只是如今是冬季,公子你从来都照顾不好自己,等到春暖花开,我再离开。」
「谢谢你。」嵇洐道。
经此混乱,嵇府在云白山地位一落千丈,嵇洐的母亲去了姑子庙,再也没有下过山,嵇洐成了嵇府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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