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画得那样细緻。
一个独眼,一个道士,就差在脸上标明他二人的名字。
于是,聂珵正蹲在旮旯拿新学的「焚风掌」喜滋滋烤兔子,忽觉阴风阵阵,他一回头,就见贺江隐鬼一样伫立在他背后。
聂珵赶紧收手,把兔子往怀里一藏:「去去去,我与相公一人两隻腿,我还要吃脑袋,剩下归小贺,没你的份了!」
「……」
贺江隐不语,就一伸手给他揪起来——
没揪住。
聂珵逃命的速度显然也有实质性的提高。
「你要干啥?光天化日之下打劫是不是?」
贺江隐捏紧掌心,慢慢抬起手臂。
聂珵看见他手上那本自己「悉心创作」的产物,顿时飞身去抢:「你咋还偷看别人手记吶!」
贺江隐见他不以为耻,还宝贝似的不管不顾来抢,忍无可忍,瞬时发力,手中那本心法立刻碎成几块,然后给他一把从半空捉回来:「你现今竟当真没有丝毫廉耻之心!」
聂珵被突然暴怒的贺江隐也是吓了一跳。
他咋的了?那本心法自己早就背下通篇,不就无聊之时涂涂画画了几笔?至于发这样大的火?
而贺江隐将聂珵推在墙间,目光阴戾地看着聂珵一脸无辜,正想出手教训他一番,却瞪着被风颳起的碎书一角,突然愣住。
他方才都没注意,那一角上,画的赫然是他自己——虽然凶神恶煞丑到惊人,但其中隐约的江崖海水纹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眼前蓦地浮现多年以前,豆芽大的小人儿亦步亦趋跟在他屁股后,献宝一样亮出一幅画风稚拙的兄弟嬉戏图。
那时他只淡漠地留给他一个背影,并罚他在门前跪了半个时辰,以作为他擅自走出自己庭院的惩戒。
想不到如今,他的画中仍会有他。
而他难道不正是希望,他能像最初时一般行止由心,无拘无束?
颓然想着,贺江隐手上力道放鬆。
聂珵却自然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莫名地,他看着贺江隐的神色有些心软。
就在脚底抹油之前,聂珵想了想:「那什么,我方才故意气你的,你别往心里去,要不我让一隻腿给你吧。」
说着,一隻泛着烤香的兔腿被聂珵直接怼进贺江隐嘴里。
聂珵油乎乎的手又安慰性拍两下贺江隐的脸:「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教我如此好用的烤野味神功。大恩大德,必不会忘。」
话落,聂珵乐颠颠地抱着剩下的烤兔子跑了。
秦匪风那傻子这些时日意外地刻苦耐劳,都不如以往般黏他,他要拿这隻兔子去犒劳一下他,防止他移情别恋。
他当然不担心他恋上贺江隐,他担心他恋上贺江隐的心法。
其实聂珵本以为贺江隐会带他们回贺家堡,说不定他还能挖出什么他未曾听说的秘闻。结果出乎意料的,贺江隐却只将他们安置在这一处有些僻静的偌大宅院。
别的就罢了,让他尤为不适应的是,他与秦匪风的住处相隔甚远。
聂珵揣着烤兔子一路七拐八拐,总算到了秦匪风院外,心中免不了又是一顿诽谤,让正处于热恋阶段的成年男子分居,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他们除了那晚在林中的一幕,再没有做过其他亲密的事!
秦匪风都不想吗?
聂珵翻身上墙,就若有所思地看了不远处扎着马步的笔挺身影半晌,拿出怀中烤兔子,以及另外一件他之前特地从天爻山庄顺回来的东西。
——惊澜双锏。
谈恋爱可真难啊,聂珵想。
第62章 吃兔兔吗?
显然,秦匪风体内没有真气,每日需要付出比聂珵强度百倍的训练,且他由于紫微心的损毁,已然坏了根基,即便再努力也看不出十分明显的长进,他甚至无法像常人般慢慢在体内积累真气。
但他此时又是傻子的状态,并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有何异常,就只管拼了命地练习,一心期盼有朝一日能如贺江隐一般上天入地,所向披靡,那时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家娘子。
聂珵悄悄靠近他,看他汗流浃背也不肯放鬆一刻的认真模样,既心动又心疼。但他倒不后悔求贺江隐教他功夫,因为这傻子就算不能毗邻天下,起码要学会保护他自己,别再白白挨打了。
而他曾问了贺江隐究竟知不知晓秦匪风的紫微心到底因何而废,贺江隐却反问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想替他报仇吗?随后在聂珵一脸「咋的不能报吗」的疑问下,只道他并不知秦匪风发生过什么。
聂珵猜他定有事情隐瞒,却几番试探都没了下文,最后只好悻然放弃。
总归是过去了。
只是他的傻子这样可怜,他日后定要把他捧在手心里。
于是,夕阳余晖中,秦匪风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恍惚中只觉一阵令人垂涎的香气来袭,紧接着两隻焦黄油亮的兔子腿缓缓被举到面前。
秦匪风下意识低头,却看见身影一闪,地上又徒留两隻兔子腿——被分别叉在两把锏上。
秦匪风又看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周围,捡起双锏,坐在地上啃起兔子腿。
「你个傻子!」聂珵突然现身,指尖戳着秦匪风的眉心,「怎么又吃陌生人的东西?」
秦匪风没什么波澜的独眼抬起来,略带无辜看着聂珵:「聂珵,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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