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珵被一夹板拍在脸上,下意识破口大骂,「不醒你他妈是还要打醒我?」
骂完了他愣住。
不对,画风不对。
第69章 衣裳还给我
聂珵重新闭了眼,整理一番情绪。
然后试探地挪动一**子,兴许是睡得太久,腿脚还有些麻木。
再睁眼时,他就凝视秦匪风片刻,在秦匪风欣喜的目光下,突然伸手,用力蹭向他额头的血字。
秦匪风似是一怔,紧接着往后躲了躲,疑惑地看聂珵。
「聂珵?」
聂珵不理他,只一把抓过秦匪风的衣领,强行压下他的头,又执着地蹭下去。
秦匪风见聂珵神色冷厉,原本熟悉的清亮双眸蒙上一层灰暗,略有些瑟缩,随后才想起额头上的字迹代表什么,突然笨拙地捂住。
「不能蹭,」他认真盯着聂珵道,「聂珵的,相公。」
「滚!」
聂珵闻言却觉满心荒谬,他曾经那样卑微渴求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只有莫大的讽刺。
所以他手臂毫不留情地一甩,几乎将秦匪风一掌掀出门外。
秦匪风重重撞在门框,腿上的板子都摔落,趴在地上挣扎半天也没能站起来,就焦急地向前爬了过去。
聂珵已经起身,正发怔地看着腕间交错的疤痕,脸上又添了几分霜霾。
不过他又猛然想起什么,颤抖摸上自己的左眼。
——这是秦匪风的眼睛。
他嗤笑一声,想起他失忆时还曾一度羡慕「贺云裳」,坚信秦匪风对「贺云裳」情深似海,爱到连眼睛都给了他。
可当他真的成了「贺云裳」,他竟除了觉得自己单纯可笑,再无念想。
「我们换回来,是不是就两不相欠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秦匪风轻声呢喃。
而秦匪风刚费力地蹭过来,抬手小心翼翼扯了下聂珵的袍角。
只见他惶然道:「聂珵,不要忘了我。」
原是他以为聂珵真的忘了他,所以才如此待他。
聂珵看着他又一脸急切,语无伦次地说着:「聂珵……给我饭吃,穿新衣服,还……还做我娘子,亲亲抱抱,一起……一起泡澡……」
「……」
这几句破碎的企图唤回他「记忆」的解释让聂珵面容顿了顿,竟是真的想起他与他在不寿山脚下恍若隔世的「初遇」。
说来的确奇怪,聂珵想,秦匪风失了心智,却为何那样巧合地就出现在那里?又怎么就偏偏对自己轻易产生了好感和依赖?
孽缘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而聂珵阴沉看他半晌,却是突然蹲下来,「这身衣裳……你还给我。」
说着,聂珵不待秦匪风想明白他的意思,便直接动手,动作粗鲁地去解他的衣带。
「……聂珵!?」
秦匪风直到被强行脱了一半,才总算想清楚他的意思,一边惊诧叫他一边倔强地翻身滚向一旁。
「这是,是给我的!」他单手努力地穿回去,穿得乱七八糟,神情难得强硬道,「聂珵给我——」
却没有说完,被聂珵一把扼住了喉咙。
「你不配,」聂珵红着眼眶瞪他,指间一点点用力,像是要将他捏碎般,「你又白白纠缠我这样久,新仇旧帐算在一起,你以为我还会留你性命!」
「……」
秦匪风脸色憋得发青,一句话说不出来,可看向聂珵的视线仍满是坚持和留恋。
聂珵眼见他不挣不动,只以那独眼牢牢盯住自己,恍惚又想起他几次护住自己时,也是这样一副坚定模样,好似天地万物,独他最重要。
竟无意识地鬆了鬆手。
随即他又忽地一提,显然为方才一瞬间的心软而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又去撕扯他的衣裳。
「眼睛我会还给你,我的东西你也要还给我。」
于是秦匪风面对此刻的聂珵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拼命抵抗的后果便是他那本被固定好的一条手臂也没了支撑,身前仔细包扎过的大片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仍没有感觉般,死死压住仅剩在手中的一块布料,呜咽着不肯放手,仿佛他一放开,就会失去所有。
「秦匪风!」聂珵一声嘶吼,「你他妈犯什么贱!你这样耍赖我也不会原谅你!」
「你就是变傻了,我看见你同样只觉得噁心!」
聂珵吼着,奋力一扯,干脆地扯碎了那一角布料。
「我先不杀你,」而见秦匪风难以接受地看着手中碎布,聂珵有些发抖地重新起身,决绝道,「你的眼睛我也再借用一段时日,等我把该讨的债都讨回来,最后再来算你的帐!」
说完,聂珵捏紧手中残破的衣裳,不愿再多做停留,便要离开此处。
他其实害怕的是他自己,他一朝恢復记忆,突然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
而回忆对他的衝击过于强烈,他只好强迫自己不去贪恋失忆后的一切美梦。
「聂珵……」
只是委屈的声音又自地上响起,他皱眉看去,秦匪风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他的腿。
他被血染透的胸口紧贴聂珵,仰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聂珵,我疼。」
「……」
聂珵本欲踹开他的腿竟一下有千斤重。
而就在他目光闪烁间,神色倏然一变,几乎毫不犹豫地抱着秦匪风就地一滚,再向后看去,只见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已然是一枚正伸出利刃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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