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任他继续在地上痛苦到浑身痉挛,聂珵将视线又转向额间早渗出冷汗的沈息。
聂珵道:「果然是你,是你与他们合谋给我下了那蛊。」
沈息目光紧了紧,眼神转圜间,又重归于镇定。
只听他道:「此事确实是由我筹谋,但是你该清楚,亲手递你喝下那茶的,是他。」
沈息说着,又尤为好以整暇地,指向聂珵身后茫然无措的秦匪风。
「他还当真以为那几位名门长老是要听你解释冤屈,却不知道,他们只想要与你行双修之法,利用你那被天下畏怯却也觊觎的鬼眼,来增涨自身真气。」
「不过我也没料到,你竟不惜自毁周身经脉,强行衝破了春风蛊的烈毒。而秦匪风,因为先前被我刻意支开,再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些人被你以暴虐的手段尽数撕杀——哦,除了曲卓。曲卓当年辈分最小,只在院外等着分一残羹,才让他逃过一劫。」
「你那时还真是可怜,」沈息一边说,一边又在聂珵与秦匪风身上来回周转,「你身心俱裂才将那些人除去,坐在雪地里动也不能动一下,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上前扶你一把,可偏偏,他走了。」
「他不信你。所以贺江隐找上他,谎称要将你暂时藏匿起来,他竟在对你心灰意冷下,相信了贺江隐。」
「其实你后来被他诓去斩月坡,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吧。否则,也不会轻易陷入那几道陷阱而束手就擒。」
沈息说完,眼见聂珵神情不再如先前一般毫无破绽,笃定笑了笑,趁此时机倏然纵身,御风而去。
——下一刻,他却又满身狼狈地摔落。
紧随其后出现的,是周身被阴戾气息笼罩的贺江隐。
第71章 抢人头哄媳妇了
贺江隐自是已到了多时,只是因为当年贺云裳残杀几大门派长老一事也的确蹊跷,在斩月坡将贺云裳擒住后贺江隐曾试图问过他,可那时贺云裳却只讥讽一笑,根本不肯透露一个字。
他便以为贺云裳是故意与他作对,却从未想过,他曾遭受过如此惨痛的侮辱。
所以他站在屋角隐蔽处,听沈息道出那句句诛心的真相,明知他不便此时出现在聂珵面前让他难堪,仍忍不住现身,将企图逃走的沈息抓了回来。
那是他的亲弟弟,贺家最小的公子,他怎么会不心疼。
他将沈息一掌打落在地,当真不带丝毫留情,浑厚的掌风瞬时穿透沈息的胸腔,他落地的一剎那骨骼断裂声便清晰传来。
沈息在地上挣动几番,竟努力半晌也未能起身,青衫不再平整,一向风流儒雅的气质更不復存在。
「贺御主,」只见他竟还能笑出来,「你想杀了我?」
「你难道不怕事情传出去,坐实你这四方御主为私情而包庇大逆不道的罪人?」
「即便山庄并非他血洗,但那赶来的小皇子,确是命丧他手,他在朝廷眼里,永远是一个除之而后快的卑劣暴徒。」
聂珵本神色复杂地看着贺江隐,闻言脑内忽地一闪。
「是你给了段家主消息,去状告我暗中豢养死士意图不轨。」聂珵语气笃定,「我那时为了与贺江隐相抗,筹划自立门户,此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人。」
贺江隐听聂珵口中毫无情感地说出自己大名,神色微动,很快掩饰过去。
沈息却又一笑:「你就算被江湖人人不耻,但江湖毕竟有你这大哥一手遮天,想彻底置你于死地,没有朝廷的施压,如何能成?」
聂珵一愣,随即蹙眉道:「我与你……究竟有什么仇怨?」
而且,我有大哥一手遮天?我的大哥……怕也只是想要一手遮天罢了。
「不,」沈息倒坦然开口,「你与我之间自然没有仇怨。」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沈息顿了顿,也不再挣动,就仰面躺在地上:「我不过是看看,我到底是否为命定的『十恶大败』之人。」
「当年我样样都比山庄那废物少爷出众,就算属沈家旁支,至少可入山庄谋个得以扬眉的职务。可就因我出生时家中曾偶遇一满嘴胡言的命理先生,说我生辰为狗屁的十恶大败,乃日干之禄,定犯空亡。被山庄知了去,便不肯让我再踏入一步。」
「自那后,我但凡看到摆卦摊的,见一个,便杀一个。」
沈息说着,目光忽地朝某一方向无意般扫了一眼。
「却想不到看见那九方家的……小神仙。他为别人卜卦,竟有几分能力,让我突然改变决定,留他一命。」
「于是我就告诉你,我有了中意之人,叫你扮做市井混混去吓他,我再去将他救下,让他初遇就对我心存感激,然后慢慢追求他。」
「他精通命理,几乎可将任意人的命运掌控在手,但他自己却……十分好骗。」
「我说什么他都信,哈。」
「所以我利用他覆灭整个山庄,再嫁祸到你的头上,一面可以光明正大成为山庄的主人,另一面,其实,也打算将你们贺家,拉下江湖神坛。四方御主这位置,谁不想坐一坐?」
「可惜啊,我最后到底失算了,当年贺江隐在处置你这一事上,让人挑不出丝毫破绽。」
沈息自顾自将一切都说出来,想了想,又轻笑一声。
最后道:「不过你如今活着,那说明我还是赌对了。怪我,那时抓你回山庄,只见你与贺云裳长相全无相似,便没有深究,我应当想到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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