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旗却笑了笑,并未动身,反而朝着对面的一名丫鬟努了努嘴,再转头示意进去。
丫鬟面色一白,低着头快步进来,俯身跪在地上,娇躯轻轻发颤,似是吓地不轻。
「嫣红,你们怎么处理蛇尸的?」连歌问道,语调温和神情亲切。
丫鬟压低了身子,额头几乎触及地面。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抖,说:「回夫人,奴婢本想将尸体随意丢了,但…但林昀大哥说…说…」
玉沁与夏星澜对视一眼,裴云则面色一僵,柳舒像是来了兴致一般,坐直了身子。
「你慢慢说。」
「林昀大哥说,丢了也是浪费,正好拿去做蛇羹……」丫鬟说道最后话音中竟带着一丝泣音,忙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哭着道:「夫人救救奴婢吧,奴婢家中还有一个妹妹要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裴云闻言久久不语,正堂中只闻丫鬟压抑的哭声。
「你下去吧。」
「奴婢真的不知道,老爷,夫人,我求求您了,让我回去吧。」丫鬟哭的梨花带雨,姣好的面容上此刻充满了恐惧。
丫鬟想到府中的惨事,哭声更是悽惨,见裴云面色沉重一言不发,面色更是悽然,不断地磕头求饶。
「下去!」裴云蓦然爆喝一声,丫鬟被吓得怔住,身体犹若秋风中的落叶般簌簌发抖。
连歌见状忙倒了杯茶递给裴云,侧头看着丫鬟道:「你先下去。」裴云脸色阴沉,却是不接那茶。
丫鬟被吓的六神无主,愣愣地起身,浑身发抖着退了出去。
「人家孩子死了,又被扒皮做了蛇羹,难怪也要来扒你们的皮了。」柳舒嗤笑一声。
「柳舒!」夏星澜猛地开口喝止,柳舒哂然一笑,不再多言。
「林昀就是那第一个出事的侍卫。」连歌见状出声解释道。
夏星澜点了点头,起身。
「还是请大人先带我们看一下整座府邸吧,也方便稍后布阵。」
裴云应下,众人一道起身。
「孔旗,你也一起来。」孔旗点了点头,将门口的侍女散走,走在了前头。
「那我便带着玉公子先去厢房修整一番吧。」连歌忽而出声道,裴云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他随意,紧接着便转身走了。
「玉沁…你」夏星澜看向身旁的人,正欲开口劝他先去厢房等着,不料玉沁倒是先点头应承下来,「那我就先随夫人去了,你多加小心。」
夏星澜颇有些诧异,一路上来,玉沁哪里不是粘着他不放的,真到了这刺史府反倒是改了主意。
夏星澜看了眼一旁亭亭玉立的刺史夫人,又看了眼玉沁,压下心中的一丝怪异,将剑柄上的太极剥下,递给了玉沁。
玉沁接过太极往怀中一放,笑着道:「放心吧,我在房中等你。」
夏星澜走了几步,转头不放心地看了玉沁一眼,正想着不然还是把他带在身边吧。玉沁倒是先摆了摆手,跟着刺史夫人离开了,遂夏星澜只得无奈地转身跟上孔旗一行人。
刺史府的后花园极大,但因出了人命这事,平日里府中下人皆是能绕路便绕路,生怕沾染上不干不净的东西。
连歌特意叮嘱侍女们不用跟来,侍女们如临大赦纷纷退下。
故而偌大的后花园中,此刻却也只有连歌与玉沁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后花园中花团锦簇,郁郁葱葱,水榭亭台幽静曲长。微风拂过时裹挟着丝丝芳香,若非事前知晓,任谁也想像不出几天前这里的惨状。
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走着。
穿过花圃后,转角便是一座幽静小院。
小院中假山鳞次栉比,水流潺潺,飞溅的流水带着一股清凉意味。玉沁的厢房就在此处。
「吱呀」一声,连歌推开门,兀自抬脚走了进去。玉沁施施然跟着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门一关便隔绝了外界的水声,午后和煦温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细小的粉尘在阳光下飞舞,玉沁逆光而站,浑身都浮现着一层金黄的光晕。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玉沁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杯茶,间或抬眼瞥一下站在不远处的连歌。
连歌嘆了口气,转过身时躬身行了一礼,缓缓道:「见过君上。」
玉沁唔了一声,低头抿了口茶。
「你当初一心离开万妖殿,就是为了这个凡人?」
连歌静默许久,慢慢点了点头。
「坐着说吧。」玉沁一努嘴。
「昔日万妖殿的长老之一,竟然沦落至此。」玉沁不咸不淡地开口,连歌低垂着头坐在阴影中,瞧不清神色,唯有脸上的薄纱随风轻扬。
「你施了障眼法?让人以为你是女子?」
连歌微微抬起头,犹豫片刻轻轻颔首。
「他知道么?」
「我瞒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对他施法。如果在裴云眼里,我都不是我,那这份爱要来有何用?」连歌轻嘆一声,将覆面的薄纱揭了下来,露出脸上的伤疤。
玉沁静了片刻,目光转向他脸上的伤口,问道:「你现在竟是连个小妖都打不过了么?竟然弄得自己这么狼狈。」
连歌闻言淡然一笑,「当初我执意离开,陛下废了我百年修行。如今维持这小小的障眼法,我几乎都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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