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回来了。」
夏星澜点了点头,站在桌边。
「坐吧。」道人抬起下巴,面容苍老,鬚髮皆白,但双眸烁烁,依稀可辨年轻时的俊朗容颜。
夏星澜坐了下来,低头不语。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道人抬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夏星澜身前,眼眸含笑细细地打量起对面的夏星澜来:「你长大了不少,今年已有二十八了罢。」
夏星澜点了点头,几度张口欲言却是不知说些什么,片刻后:「师尊…身体可安好?弟子不孝,近年来未能服侍师尊左右。」
道人却笑了起来,抬手轻捋颌下长须,「为师大限将至。」
此话一出,夏星澜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师尊。「不…这不可能。」
道人哂然一笑,缓缓道:「人终有一死,星儿无须介怀,你我多年师徒情分,我亦是将你视若亲子。」
夏星澜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师尊…师尊便如我父。」
「莫哭了。」道人笑了笑,「今日寻你前来,为的是你的事。小柳早已将事同我说了。」
「他叫做玉沁对吧?」
夏星澜有些迟疑,「我不知道…我将他视做玉沁,但我亦不知他的真名为何。」
道人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枯枝,缓声道:「多年前,碧波阁有一位红倌,名唤饮歌。」
夏星澜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道人,不知为何忽而谈及此事。
「嗯?」
「饮歌也是一个妖。」道人笑着说道,眉目间满是柔情,「他是条赤练蛇妖。」
夏星澜迷茫地看着道人,应了一声。
「他就是你那玉沁的兄长。那时,你那玉沁还是条小蛇,饮歌同我说,玉沁是他孵出来的。」道人笑着轻啜了口茶。
夏星澜神色复杂,愣愣地看着师尊,开口道:「但…玉沁是条青蛇啊。」
「饮歌与玉沁都是被抛弃的蛇。饮歌被其他蛇妖养大,他又养大了青蛇。因着青蛇天资极高,后被带回了宗族,改名为青毓。」道人眼神微眯,似是陷入了回忆:「饮歌却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蛇妖,没有资格入宗门,只能来了人间。」
夏星澜震惊地久久不语,「师尊……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当年,我同你一样,毛头小子一个。衝动之下下了山。后结识了饮歌。」道人轻声说道:「他从不掩饰自己妖的身份,常常恐吓说要吃了我。」
说到这里,道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继续道:「玉沁,乃是饮歌为他弟弟,也就是你的青蛇所想的姓名,可惜,还未能用上,青蛇便被带回了宗族。恰此时,一名小童初来碧波阁,瘦瘦小小的,兴许令他想起来那瘦弱的小蛇,饮歌就唤那小童为「玉沁」。」
夏星澜惊讶地看着师尊,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师尊肯定是十分厌恶妖族的,不曾想竟然有一名「蛇妖好友」,看样子二人关係十分亲近。虽然他不该在心底胡乱猜测他的师尊,但是……
「师尊…那饮歌呢?」
道人笑容渐缓,静默许久,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死在了我的剑下。」
夏星澜内心大为震撼,难怪…难怪他从未见师尊使过剑,但却剑术绝群,没想到竟然是有这么一段隐秘之事!
亲手杀死自己的至交好友,这种痛苦……
「师尊…为何要那么做?」
道人陷入了绵长的回忆,双眸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梅花树,许久后,才哂然一笑:「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夏星澜深吸一口气,正欲再度开口之时,却被道人打断:「我已然时日无多,有些事,你理应知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这一生,从未教导过你什么大道理。」
道人长长出了口气,「为师这一生,糊涂至极,只有你和柳舒两位徒儿,为师老了,不愿见你们误入歧途,你的事情,须得由你自己做主。但柳舒近日周身邪气四溢,恐是沾染了不干不净之物,你须得看顾着他,必要时劝他悬崖勒马。」
「师尊……」
剑宗,观海楼。
柳舒坐在案前,拿布轻轻擦拭着掌中长剑,神情悠然。另一边,连歌面露不耐之色,道:「叫我来做什么。」
「稍安勿躁,自然是有事才叫你来的。」
连歌怀疑地看着柳舒,柳舒神态自若,将剑身擦得发亮,才慢悠悠地放到一边,自案下的柜子中取出一个乳白色药丸。
连歌眉头一蹙,双眸一亮:「这就是……」
「大人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况且这次的事能大获成功,少不得你的帮助。」柳舒笑着将药丸往连歌身前推了推,继续说道:「这药丸能帮你将脸上的伤痕祛除,服用三颗后便可恢復如初。」
连歌迫不及待地拿过药丸,放在掌心细细端详,面上露出一抹急迫,「另外两个呢?!」
「不急,青毓将前往邕水城,斩草务除根,大人希望你能再去一趟。」
最初的惊喜与急切过后,连歌忽而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好整以暇的柳舒,冷笑一声,道:「这个伤还不是你那好师弟做的,现在你这是来和我讨价还价?!当初说好的,帮你这一次就治好我的伤!」
柳舒眉梢一扬,「你也可以不去,至于刺史大人会不会在意你的容貌,那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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