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谢逐流才道:「这是自然……陛下千金之躯,坐拥天下,而微臣不过一介草民,命如蝼蚁。」
他慢慢道:「做官么,臣虽然不会,但也不是不懂。说白了陛下是主子,只要让主子高兴了,就步步高升;得到主子信任,就荣宠加身。」
你一代天潢贵胄,生长在宫中,这规则想必早已熟悉,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纵使看起来天真无害,手上却依旧握着天下的权柄——这就更糟糕了,犹如一个无知孩童茫然地握着一把锋利的刀。
而周围环伺之人,无人不想握着孩童的手,把刀刺进自己敌人的胸膛。
另一边,顾禾皱眉:「爱卿把世人,把朕看的太低了些。」
「是吗?」谢逐流笑了笑,「陛下既然洞若观火,自然知道潇湘夫人风尘女子,把她留在宫中,于情于理,于国于民都不合适。可陛下还是力排众议留下她——」
他弯下腰凑近顾禾,慢条斯理:「难道不是因为她得到陛下信任,让陛下高兴了?」
顾禾一脸荒唐,简直要跟他吵起来:「于国于民?爱卿给朕扣得好大的帽子!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于国于民不合适了?」
见顾禾这么维护叶婉儿,谢逐流沉默了剎那,便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陛下这么信任她,可知道她的真面目?」
顾禾挑衅地望着他:「朕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谢逐流只是笑,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潇湘夫人叶婉儿,」他重新直起身,若有所思,「世人只知她来自天香楼,然而她出身哪里?为何来到天香楼?这些都无从可知。或许天香楼主阮山白知道,但按规矩,他一向对楼中人的身世守口如瓶,恐怕是不会说的。」
他注视着顾禾,神色淡淡:「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见到陛下,还让陛下倾心于她?是缘分,还是另有图谋?」
「她若另有图谋,」顾禾第无数次解释,「朕和她相处这么久,怎么会还安然无恙?」
那是因为那个叶婉儿是我假扮的!
谢逐流心内咆哮。
顾禾靠在龙椅上,摊手:「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对她有意见?宴文傅便罢了,他一向唠唠叨叨的;那帮谏臣则是无论什么事都一定会说两句,我习惯了;你呢?谢逐流,你初来乍到,和她素不相识,为什么看不惯她?」
谢逐流看他难得有些激愤的样子,心内不知是何感觉,他眨眨眼,把那些奇怪的情绪甩出去,语气冷静而克制:「还请陛下好好想想,自陛下认识潇湘夫人以来,先帝遇刺,如今大军情报又被泄露,如此种种无不说明朝中出了叛徒。陛下只怀疑臣子,难道不怀疑是自己后院起火?」
顾禾沉默片刻:「谢逐流,你若见过叶婉儿,就不会这么怀疑她了。她虽然无赖又烦人,但是是真的对我好,我感觉得到。」
谢逐流没有接话。顾禾抬头一看,见他神色微妙。
而系统爬出来戳了他一下:「滴~谢逐流好感度+10!」他算了算,幸灾乐祸,「目前好感度-20——恭喜回到原点啊顾小禾!」
顾禾:……
这个谢逐流,你永远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回鸾殿内,顾禾和叶婉儿挤在一张软塌上,身边的案几上堆满了瓜子水果糕点。
顾禾一边吃一边吐槽:「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
叶婉儿哦了一声:「所以,陛下很讨厌那个谢逐流?」
顾禾想了想:「讨厌到没有……就是觉得他是在故意惹我生气,有点烦。」
叶婉儿眨眨眼,没说话。
顾禾继续愤愤不平:「婉儿你说,我是那种只顾一己私慾的人吗?宴太傅老在那唠唠叨叨,我哪次不是耐着性子听?还有那些奏章!一个个又臭又长不知道在写什么,我还不是在看!可怜我连繁体字都看不太懂!怎么到他那,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了?」
叶婉儿忙塞给他一个梨子:「清清火,彆气了。」
顾禾狠狠咬了一口:「他还说你另有企图!」
他盯着叶婉儿,认真道:「婉儿你说实话,你对我另有企图吗?」
叶婉儿随口道:「肖想你的身体算不算?」
「……不算。」顾禾想了想,「还有,你是哪人?怎么进的天香楼啊?」
叶婉儿沉默了下:「问这些做什么。」
顾禾执着地看着她。
叶婉儿只好道:「我年方二十五,孤儿一个,不知道爹妈是谁,但从小在太原长大,也是在太原的时候认识了楼主阮山白。」
顾禾问道:「这是真话?」
叶婉儿笑:「货真价实。」
「好吧,我相信了。」顾禾哼了一声,「不准骗我。」
叶婉儿唔了一声,轻轻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松花酿酒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7章
自从叶婉儿跟顾禾交了底(?)之后,顾禾越发把她当做自己人,准确的说,是当做闺蜜。
他有事没事跟叶婉儿碎碎念,权当做树洞:
「今天勤政殿外的海棠开花了,特别好看,我还想掏手机照下来呢——哦你不知道什么是手机。」
叶婉儿耸耸肩。
「御膳房终于大发慈悲给我做了肉,我真是谢谢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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