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好差事,谁会拒绝?赵政正要答应,却听得宴文傅和谢逐流异口同声道:「陛下不可!」
顾禾看过去:「哦?为何?」
宴文傅头都大了:「陛下,边戍军十数万人,龙骧卫只有两千人。这如何换防啊?难道让皇宫中挤满边戍军不成?」
「这好说,」赵政笑道,「我挑两千人就是了。」
「那也不行。」谢逐流凉凉地看他一眼,「恕我直言,赵将军。挑选禁军时都要求举止得体,五官周正。你们边戍军……」
谢逐流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就你们这样的进了宫,也不怕把陛下吓着。」
赵政怒道:「军人只求武艺精湛,上阵杀敌,难道还要跟娘们似的涂胭脂戴香包吗?」
因为气色太差被小宫女抹了一点点胭脂在脸上的顾禾:……
而且瞥到自己桌下挂着七夕时候买的鸳鸯戏水香囊的顾禾:……
还是宴文傅出来打圆场:「赵将军消消火,消消火呀!这个禁军么,是龙朝的门面,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绣花枕头——当然龙骧卫和以往的禁军不同,还是有真才实学的!——总之,总之,这个不好比较,不好比较啊!」
赵政沉默了会儿,望着顾禾:「所以陛下说要换防,还换不换了!」
顾禾一挑眉:「换!」
「……」谢逐流把「不换」吞了回去,转而道,「换也不能一口气全换了。我看要不这样,换一半,一千人,如何?也好让剩下的龙骧卫教教边戍军礼仪。」
赵政冷冷道:「陛下还是担心担心龙骧卫会不会被战场吓得尿裤子吧!」
「这怕是要让将军失望了,」谢逐流笑眯眯道,「将军莫不是忘了,上个月杨怡才带着五百龙骧卫上了战场?」
赵政还要说什么,顾禾深深吸气:「够了!」
他望着眼前三位大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还有事没?没事就退下吧,你们吵得朕头疼。」
三人都非常识时务地准备告退。顾禾却叫住了谢逐流:「你留下。」
「恩?」谢逐流转身,「我?」
顾禾望着他,露齿一笑:「是啊,谢爱卿。」
顾禾和谢逐流相对而坐,互相都在打量着。
谢逐流望着顾禾,见他苍白的脸上浮着些微红晕,大概是体虚的缘故,双眼也不像以往那么湿润清澈,而是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悠远而看不真切。
谢逐流回想着方才顾禾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或许并非是体虚的缘故,而是顾禾确实不一样了——
他想起第一次朝会的时候,顾禾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听着朝臣们唇枪舌剑,一脸茫然无措;而现在呢,小皇帝终于明白了自己手中握着怎样的权柄,终于知道他不必满头雾水地费力理解朝臣们文绉绉的长篇大论——
当他听不懂的时候,他大可转向一个他认为明事理的人:「爱卿来为朕解释解释吧。」
当他不满朝臣们争论不休的时候,他大可冷声训斥:「都闭嘴!」
当他的意见被朝臣们驳回的时候,他甚至学会了耍无赖:「朕偏要这样,朕偏不讲理,朕就是小孩子!」
谢逐流欣慰地想着:很好,不愧我女装这么久,还是值得的。
他正满心感慨时,听到顾禾叫了他一声:「谢爱卿。」
谢逐流笑着望去:「恩?」
顾禾也含着笑:「朕还没问,七夕那夜,谢爱卿为什么一个人呆在竹林里?」
谢逐流:……
顾禾饶有兴趣:「谢爱卿那夜到底是醉了还是装醉?醉了怎么还能冷静对敌?装醉的话,可是欺君之罪哟。」
谢逐流:……
「还有,」顾禾幽幽盯着他,「谢爱卿怎么就料到有敌袭,还带了把软剑呢?」
谢逐流:……
不值得。他想着。
女装不值得。
人间不值得!
他正愤愤然,却听见顾禾索命似的叫他:「谢爱卿?谢爱卿!」
谢逐流唔了一声。
顾禾露出森白的牙齿:「爱卿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
谢逐流嗤笑一声:「这还不简单?」
他懒洋洋地一一道来:「七夕那夜,我和我的心上人在竹林幽会,可惜他一直没来,我就一直等着。」
还好他最后来了。
顾禾恩了一声:「所以你没醉?」
「……醉了。」谢逐流嘆气,「幽会之前跟同僚在酒楼喝酒,被他活生生灌了一坛女儿红。」
事实上是我灌他。
顾禾点点头:「还有软剑?你可别告诉朕你随身就带着软剑。不经允许带着兵器面圣也是要杀头的!」
谢逐流笑着看他半晌,眯了眯眼:「那你杀了我好了。」
顾禾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闻言从身后拿出一柄尚方宝剑:「你可别后悔!」
谢逐流笑道:「不后悔。」
顾禾瞅了他一眼:「也不准躲。」
「……」谢逐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不躲。」
顾禾这才满意了,抬手拔剑出鞘——
拔不动。
顾禾:……
两人对视一眼,谢逐流诧异道:「陛下怎么还不来办了我?」
「办、办——什么叫办了你!」顾禾震惊于自己的弱/鸡,闻言非常恼羞成怒,一把把尚方宝剑扔给谢逐流,「你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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