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禾眨眨眼:「你的人?谢逐流你居然还敢拉帮结派,你这个混帐东西......」
谢逐流为他理了理鬓边的髮丝:「行了,别激动。他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有什么问题?」
他干脆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睡吧,别想了,想多了又头疼。」
顾禾还待说什么,谢逐流直接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顾禾顿时不说话了。
他太阳穴突突的疼——那是这几天思虑过度所致,导致他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不得不放空自己,只听到谢逐流和自己逐渐一致的心跳声。
渐渐的,他脑海里都是谢逐流的味道,干脆往他怀里拱了拱,闭目睡着了。
睡前他还喃喃道:「亥时叫醒我......」
谢逐流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一吻,抬眼看去,顾禾已然睡着了。
他无声笑了笑,却隐隐觉得大地震动起来。那震动越来越剧烈,烛火猛烈飘摇着,在帷帐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桌上茶盏丁零作响。
谢逐流心下不安,正要站起身出去查看,大地又是猛烈一晃,太和殿横樑发出不祥的吱呀声。
他脚步一顿,想也不想抱起顾禾就往外衝去——
而他们身后,烛火跌落在地,引燃了重重帐幔,火舌顺势而起,横樑砰地一声砸在龙床上,空中烟尘瀰漫。
谢逐流猛地衝出太和殿,大喊一声:「来人!魏平安!」
然而皇宫之中已是一片混乱,地动山摇,天地变色,四处燃起火光。
木材燃烧和巨物坠地的声音中,夹杂着狼狈奔逃的宫女们的尖叫:
「救命啊——!地动了——!」
而三清坐在奔逃的宫人们中间,淡定道:「玉京地动,山海关被内贼打开,龙朝覆灭......唉,都说了国运已尽,这两人怎么都不听劝呢?」
他望着天空:「无量天尊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刀藏月光 的地雷~
感谢 岂曰无衣 的营养液~
第48章
神宗元年, 不论是在史书上还是在民间传说中都是艰难坎坷的一年, 而这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警示——七月, 赤星流火;九月,京畿地动;甚而还有传言说见到了朱厌(注)……这些都无不预兆着君王失德。
九月初的这场地动持续了一整夜,京畿五十里内房屋倒塌无数, 压死、烧死乃至踩踏而死的更是不计其数。央机构和京畿府衙疯狂运作,然而因为宴文傅被砸伤昏迷,众臣不得不直接朝皇帝汇报;而台阁臣僚也忙着向皇帝劝谏, 摺子上洋洋洒洒一大串,希望皇帝痛定思痛,向上天告罪悔过。
这两帮人虽然走在一起,但是谁都没空理谁——一帮人满心都是人手不足, 希望陛下把禁军借出来救灾;另一帮人想着天下动乱, 希望陛下能告祭宗庙。搞笑的是他们操心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总之,这代表了朝中大部分人的两派想法,还有第三派,那都是早早收拾行装准备溜之大吉,这会儿正窝在家里写辞官的摺子。至于遥远的山海关,纵使下一刻北境人就要打进来了, 目前也没空去管, 只好寄希望于赵将军英明威武,救龙朝于大难之中了。
时近中午, 雨没下透,一片闷热。朝臣们穿着厚重朝服往皇帝临时的寝宫三清殿跑去, 跑得气喘吁吁满脑门汗。走到门口只见护卫重重,正要往里闯,被魏平安死死地拦下:「各位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众臣顿时不满:「如何使不得?兹事体大,刻不容缓,快放我们进去见陛下!」
魏平安赶紧道:「陛下口谕,着谢逐流谢大人全权负责京畿地动之事——」
「——谢逐流?!」众臣大惊,「怎么哪都有他?他这样守着陛下不让见,怎么,是要反了不成!」
「一个无知小民,让他位列朝堂都是便宜了他,全权负责?也不看看他负不负得起!」
「大人说笑了,谢某即使负不起也得负,方不负陛下重託才是。」
嘈杂间,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望去,见谢逐流大步走了出来,冲同僚们一礼:「诸位大人,陛下连日劳累精神不济,正在由院丞大人诊断,还请大人们切勿喧譁。」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纹龙扳指,那是皇帝日常贴身携带之物:「信物在此,大人们请吧,我们去侧殿议事即可。」
朝臣们对视一眼,还是京兆尹实在急的火烧眉毛,赶紧挥手:「走走走!快点!」
他身边一同僚拉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么多!」京兆尹气的跺脚,「大人你出去看看,大街上都是死人呢!再不安置出了疫病如何是好?活人也没吃的,如今中央空虚,动乱了谁来镇压?不如大人你去?」
那人缩缩脖子,还待说什么,被京兆尹强拉着走了。
众臣们面面相觑,谢逐流躬身一礼,语气温和:「诸位大人请吧。」
见他态度恭谨,着实不像是要造反的样子,众臣这才跟他去了。
魏平安直到此时才鬆了口气,掩饰住眼中的不安,赶紧转身,一路小跑,回到皇帝寝殿中。
寝殿内安静非常,皇帝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浅淡不闻。他从被子里伸出一隻白净细瘦的胳膊,而床前,院丞正挽着袖子一丝不苟地施针。
他重又忧虑起来——谢大人所说半真半假,皇帝中暑昏迷是真,但是可从来没给他什么龙纹扳指委以重任。只是若任他们闯进来,看见皇帝人事不省,平白惹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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