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哼了一声:「赵将军几次三番约我见面,便是来讨论这个的?」
赵政笑了笑:「着什么急?」他抬手把一隻红泥火炉放到炭火上,「阿奴姑娘,你虽是女人,但在我眼里,却着实算得上一介枭雄。我与姑娘书信来往过这么多次,却一直没能见面,赵某深以为憾。」
他顿了顿,笑道:「如今得见姑娘,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我们龙朝人素有『青梅煮酒论英雄』之说,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与赵某对饮一番,畅谈天下大势?」
「青梅煮酒论英雄?」阿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解,「没听过。不过......似乎甚是有趣。」
赵政笑了起来,亲手把酒炉的铜盖掀开,里面热气腾腾,酒香扑鼻。他从桌上的小碟中捡了几枚青梅扔进炉中,随口道:「这其实是那帮所谓文人和儒将喜欢做的事,我是个大老粗,不太懂这些,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阿奴不置可否:「所以,将军想要论什么?」
赵政一下子笑了:「看来姑娘今日心情很是急迫啊。」
阿奴闻言心中一凛,却见赵政笑道:「说起英雄,姑娘觉得先帝顾成林算不算个英雄?」
阿奴神色阴沉下来:「他?他不过是一个屠夫罢了。」
「那是在谢皇后死后。」赵政淡淡道,一面小心观察着阿奴的神色,「那之前的顾成林,礼贤下士,体恤万民,还算得上是个明君。」
阿奴眼中腾起怒火:「明君?他——」
她正要愤愤然说些什么,身后那面目可怕的侍女默默为她斟上一杯茶。阿奴仿佛是得到什么警告似的,强自平静下来。
「或许吧。」她最终道,「不过于我大理,顾成林和龙朝,将是永远的敌人。」
赵政理解地点点头:「顾成林已经死了。」
阿奴冷冷道:「可龙朝还在。」
「这样说来……」赵政眼中满是思索,「姑娘是非要灭了龙朝不可了?」
阿奴挑起眉毛:「难道将军不这样想吗?」她眯起眼睛,「将军弒君犯上,如今难道还想保下龙朝不成?」
赵政却脸色平静:「我是个怯懦的人。杀顾成林这个决定,说是被诱惑也好,是无奈之举也罢,总归这么些天来,我日夜难安。」
阿奴闻言,神色越发冷淡起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杀意。
赵政纵横沙场多年,对这种情绪最是熟悉,一下子便捕捉到了,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不过我也的确不能再回头了。」
「那赵将军还在犹豫些什么?」阿奴感受到来自蓝裙女人的目光,按捺下心中不耐,继续与他周旋着,「打开山海关,北境大军和边戍军大可一同南下,攻破玉京只在眨眼之间。」
赵政抬头望了她一眼:「然后呢?」他嘴角往下抿了抿,「然后龙朝偌大的地盘,从闽南到幽州的万里河山,是归我呢,还是大理,还是……北境?」
阿奴淡淡道:「中原之地,当然是将军的。」
赵政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此时酒已煮沸,他伸手拎起酒炉,为阿奴斟上一杯:「青梅酒,姑娘大老远过来一趟,尝一尝吧。」
阿奴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作,而是望了一眼赵政。她看到赵政自顾自为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这才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点。
热酒下肚,赵政舒服地嘆了口气,悠悠道:「不必北境大军,我边戍军自可攻破玉京。所以这山海关,我看是不必开了。」
阿奴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深深吸了口气:「当日是我们来找将军商议杀顾成林一事,将军也很快同意了。将军承诺为我大理復国,我们为将军奉上奇毒梦还魂。如今顾成林已死,将军这是要过河拆桥,独吞天下了吗?」
「阿奴姑娘,」赵政淡淡看她一眼,「我只对你有承诺,对北境,则没有。你们背着我勾结北境,如今却来质问我过河拆桥?」
阿奴暗暗咬牙:「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北境是顾成林的敌人,自然可以是将军的朋友——」
「——你错了。」她的话被赵政猝然打断,「北境除了是顾成林的敌人,也是我赵政的敌人。」
阿奴沉默下来,她和赵政对视着,彼此都是神色冷漠。
她不动声色抚了抚袖中毒刃,紧紧盯着赵政:「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赵政朝她举杯敬了敬,遗憾道:「多谢姑娘的梦还魂,的确很好用。」
阿奴神色一动:「用了我大理的梦还魂,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政面色从容:「哦?什么代价?」
剎那之间,阿奴身形暴起:「——你的命!」
她袖中毒刃飞射而出,直取赵政命门。而赵政却早有防备,出手如电,手上酒杯一弹,那酒杯便在空中撞上了毒刃,啪的一声碎裂开来,瓷片四射。
阿奴侧身躲过瓷片,依旧朝赵政激掠而去,赵政抬手便握住她手腕,冷冷道:「你不是阿奴。」
阿奴早已不管不顾,另一隻手作鹰爪状,便要锁住赵政的喉咙:「拿命来!」
正在这时,她那侍女也动了,身形鬼魅般掠过来,寒光一闪,便要刺向赵政的喉咙。
赵政措手不及间一个翻滚躲过,他那心腹却被寒光划过,不可置信地抬手摸向自己喉咙,触手间一片紫红髮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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