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登台的第一年。」柯纪道,「去看看么?」
这话的确是问句,当然,柯纪也的确是没打算问的, 话音刚落, 便循着记忆往前飘去。到了半路却又停下了,回过头看着陈知南道:「想来时间该紧迫, 不看也罢,定没有现在唱得好听。」
陈知南摇摇头, 这祖宗脾气大得很,说什么也只能依了他,道:「那现在?」
柯纪稍稍皱了眉头,说道:「这段能跳么?难不成得在这里等上好几年?」
「陈知南。」李重棺点点头,道,「凝神。」
于是周遭景致倏得一转,竟是到了梅园内。
柯纪的脸却是一红。
「怎么刚好到了这时候... ...」柯纪居然是袖子一提半掩了脸,「啧。」
「天意。」李重棺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面冷如霜,「因缘。」
陈知南脸上十分尴尬,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
陆丹两眼冒着金光。
戏晚上才开场,早上天才刚亮了两个小时,正是早起练功的好时候。
这当口,就是柯老闆也不得閒,早早地拉练起来了,给崽子们当个榜样。
邱悯归么,当然是也没得閒,早早地过来骚骚柯纪来了。
「……邱悯归!」柯纪终于是受不了了,斥道,「邱老四!你有病去医院治,别来我这园子里讨嫌!」
邱悯归的副官老实巴交地守在一旁,捏了把汗。这柯老闆的性子的确不是盖的,你说说,在这地界上,哪个人还有胆量衝着邱悯归吼一句「邱老四」?
对,邱悯归农历四月初四生,算不得多吉利,人称「邱老四」。
这帮丘八人怂,龟孙子一群,都只是背地里喊喊的。
很显然,他的师座如此放纵柯纪,要么是吃饱了撑着,要么就是真栽了。
恍惚间,副官居然有一种即将失宠的错觉。
邱悯归嘿嘿一笑,递了茶水过去:「唱累了吧,喝口水歇歇?」
柯纪正在气头上,习惯性的接了水喝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一口「呸」在了地上:「滚一边去,别扰着我练嗓子。」
「我不想也不会去给一帮丘八唱晚戏!」柯纪把杯子往后一丢,揪了邱悯归的耳朵不放了,「你儘早绝了这心思!」
「彆气坏了身子,小阿纪,」邱悯归吃痛,嘶了两声,道,「他们就想看看夫人长什么个倾国倾城样……哎哎,疼,轻点啊。」
柯纪「切」了一下,道:「你还知道疼的?邱老四,你说你现在这个耙耳朵的样子,怎么不给你下头那帮丘八看一看啊?」
副官很尴尬地咳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看到了。
哪料得柯纪边揪着邱悯归耳朵,边回头,脸上凶色更甚,吼道:「还不快滚!」
副官毫不犹豫地娴熟得滚了出去。
邱悯归看着自家副官那毫无骨气的屁滚尿流的样儿,乐出了声。
柯纪一瞪眼,手上力道又加了一分,邱悯归大声呼痛。
「我说邱老四,您老一共才追了我几月啊?」柯纪咬牙切齿地道。
「一月半一月半。」邱悯归半张脸都要麻了,道。
「放/屁!」柯纪都要气笑了,「这一月半里你拉着我去邱府唱了一个月的堂会,吃了一个月的宴我重了多少你知道么!」
「我说你们邱家这夫人还真不好当啊,又是唱堂会,现在怎么的,拉一群丘八前面搁着唱了,」柯纪道,「唱什么唱?看猴儿呢!」
「届时你低下的兵一看,哎呦喂,这夫人不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这么一大老爷们,你是不是才算满意了?」
「搞笑。」柯纪训起人来不带停,这么一下又觉着渴了,但方才杯子也摔了,只得挥手叫学徒端碗茶来吃。
柯纪在台上的确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可这一下台一卸妆,除却眼角眉梢那堪堪一丝半缕遮掩不住的秀气之外,余下的便是大把大把凌人的清冷孤傲,棱角分明。
那脾气吧,自然也是同长相差不了分毫,仿佛台上的娇媚柔弱与他都无半点干係了似的。
况且柯纪个子生得出挑,体态纤细却丝毫不柔弱,气力确实也过人,在满园儿或纤细或温润或娇媚或秀气的旦角儿里,柯老闆独树一帜的,比那菜市场宰猪牛的屠夫还吓人几分。总之——同邱家夫人这名头一对上,哪哪儿都不对劲就是了。
邱悯归道:「小阿纪也是如花似玉的大老爷们儿啊。」
「……」柯纪默了半晌,用更大的声音吼道,「滚蛋!」
邱悯归早就习惯了柯纪的脾气,自然不会说滚蛋就滚蛋的,接了柯纪端着的茶碗,邱悯归手上用力一拉,就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吻了下去。
柯纪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姿势着实费力得很,邱悯归倒是有的是力气,又怕柯纪累着,便径自把茶碗忘后头一抛,空出手来搂住了柯纪的腰。
方才端茶那学徒接着了茶碗,很有眼力见地迴避了邱悯归作案现场。
柯纪有点喘不过气,一隻手攀上了邱悯归的脖子,另一隻手探出去,捏着了邱悯归的耳朵。
半寸春光入怀。
陆丹本看得津津有味,周遭景色却忽然地又是一转,便撅着嘴衝着陈知南道:「你干什么啊!」
陈知南强颜欢笑地表示接下去内容少儿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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