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正晕着吗?」杨有云惊道。
「话是这样没错,但那时……」李重棺看到街边的书报摊子,便蹲下去,道,「晨报来一份。」
那看摊的是个小破孩儿,闻言看神经病似的看了李重棺一下,饭了个白眼,嘲道:「先生,看看现儿几点了,买哪儿个晨报?」
李重棺翻起袖子看表,却发现那时针分针都锈住了似的纹丝不动了,唯有秒针,孤零零地,哒哒哒哒地走着。
杨子站在李重棺后边,忽然开口说道:「……泉哥,您抬头看个天。」
李重棺一回头,被橙红的霞光扑了个满怀,那沾了血色般的霞,仿佛女王首饰间嵌着的昂贵的红宝石,又叫他不得不想起,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
是晚霞。
杨有云忽然又蹲下来,端着副和善的笑脸问那小孩儿:「哎,今儿是什么日子?」
小孩颇不耐烦的报了时间。
昨天。
「今天」还是昨天。
该死的。
「走吧。」李重棺摇摇头,道。
「那翟生……」杨有云皱眉,道。
「回去再说。」李重棺只道,「回去再说。」
李重棺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香炉里翻找什么东西。居然翻出来了一张新的纸条。
上面写了三句话。
「一九五一」
「一九五一」
剩下那一句,仿佛是个对联,李重棺没再看,直接把纸揉成球丢进了垃圾桶。
「三个活人一个死人。」李重棺靠在八仙椅上,神色居然颇有些黯淡了,低着头,一隻手抚在额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说,「我竟是没料到,三个活人一个死人……」
「死人」,是翟生。
「什么……?」
「……您说什么?」
杨有云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死人是……翟生?」
「昨晚翟生起来了。」李重棺轻声道,「大半夜的,一个人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那动作极快,的确不像个活人。」
「倒像是……一隻猫。」
李重棺道。
「那天晚上,翟生映在墙上的影子。」
「也是一隻猫。」
杨有云很久没有说话。
「天要黑了,吃什么。」李重棺起身,道,「滷蛋很快来了。」
杨有云忽然就没什么胃口了,勉强笑了笑,好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可怕,道了句随便。
「泉哥,我……我们,」杨有云犹犹豫豫地问道,「还会回去么?」
「会。」李重棺避开了杨有云的眼睛,道,「但不是为了翟生。」
「是为了天师,我知道。」杨有云道,「我都知道。」
李重棺只带点悲悯意味地看了杨有云一眼,目光定格在他脚边,回了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却不知怎么戳到杨有云的痛点了似的,他哐得把肩上的包甩到地上,吼道:「我什么都知道!泉哥!」
李重棺轻轻的,「呵」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是心里有什么事情,还是被李重棺不置可否的态度给刺痛了似的,杨有云眼眶居然是红了,一屁股坐下来,一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就坐在地上开始抹眼泪。
李重棺简单弄了些吃食,就坐在一旁的桌上,看着杨有云小姑娘似的抽抽搭搭地哭着,权当下饭菜。
杨有云本就饿得要死,闻到这香味,立马没力气哭去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凑到桌边开始狼吞虎咽。
李重棺没忍住,低下头,偷偷摸摸地笑了。
杨有云察觉到,瞪了李重棺一眼,继续一边哭一边吃。
也不知道这饭吃起来是不是太咸。
饭吃完了,天也差不多黑了,李重棺收拾好东西,跷着腿坐着,拿手撑着脑袋,看着杨有云。
「杨子。」李重棺道,「你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来说说看。」他说。
杨有云一听着这话,又难受起来,很久很久,憋出来一句话:「我曾到翟家待过一段时间。」
李重棺点点头,道:「嗯,我知道,跟民国时候潜藏在敌军里的特务似的。」
杨有云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只得摇摇头,说道:「差不多。」
「我到翟家的书楼里,」杨有云轻声说道,「看过翟家历任家主的日记。」
「……您是不是,活过很多年?」
李重棺的脸色猛地变了。
「守门人一共五家,李陈陆翟罗,本是形同虚设。」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忙碌奔波起来?」
「又或者是因为什么,」杨有云问道,「让这世间的魑魅魍魉猛然间多了起来?」
「泉哥。」杨有云道。
「『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
李重棺低着头,跷着腿坐在八仙椅上,没出声。
「泉哥。」
杨有云又道。
「……你没必要知道。」李重棺忽然说,「你没必要知道。」
「杨家甚至不在五门之一,你知不知道,」李重棺的双手交叉在嘴前,道,「就你方才所述潜进翟家卧底一事,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把你了结在这里。」
「你没必要知道这么多。」他说,「这些事情,你同谁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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