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向吕雉行礼,吕雉点了点头,招手叫他过来。
陈知南夹着符,屏息凝神,藏在一隻龙凤纹黑瓷五联罐后头,很没形象地双手扶膝两腿张开半蹲在地,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瞅吕雉和刘盈。
其姿态仿佛一隻动作扭曲的大鹅。
到底是吕雉造出来的幻境,陈知南看着吕雉头顶冒出的几缕黑气,愈发小心谨慎了起来。
在这幻境里,别「人」看不到陈知南,并不意味着吕娥姁看不到。这符对吕雉有无作用还是未知数,陈知南不想冒这个险,蹲得愈发低矮了,把整个人藏进了五联罐和它巨大的斜斜的阴影里。
吕雉似乎并没有看到陈知南,她随手将书卷理了理整齐,又把刚写好的信扬起来抖了抖,仔细迭好,交给刘盈。
「此信快马加鞭送去南山四皓。」吕雉道,「接人的车马随后跟上,只剩月余,可以将他们请来了。」
刘盈应了句「是」。
「这是我们最后的砝码,」吕雉深深地看了一眼,却不是望向刘盈,「没有人可以从你手中夺走太子之位。」
陈知南险些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幸好并没有。
吕雉又开始向刘盈叮嘱各项次要事宜。
陈知南细细听了一会儿,似乎并无大用,又着实担心被吕雉看到,想来还是谨慎些好,于是稍稍站起,缓步后退,然后脚底抹油似的离开了。
却没有看到吕雉眼底若有所思的光。
他飞也似地往回跑,正在那门口撞上戚夫人——李重棺。众目睽睽之下,陈知南假装没有看到李重棺眼里的戏谑,一脸淡定地屈膝,行礼,问安。
二人于内室再相见,李重棺屏退旁人,又等了片刻,确定周围无人偷听,才冲陈知南点点头。
李重棺低声说:「我方才想到一个办法。」陈知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二人异口同声道:
「杀了南山四皓!」
「我方才去吕雉宫中偷听,」陈知南说,「接人的车马今日才刚刚离京,现在跟上便可。」
「我们时间不多。」李重棺道,「还有一个月...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
「这宫中四处皆耳目,保不准吕娥姁早已知晓了我们的计划。不论是你是我,都不能离开太多时间,况且是消失整整一个月,」
「这才是最难解决的。」李重棺嘆了口气,道。
陈知南挠了挠头,观察李重棺的神色变化,直觉告诉他,每当泉哥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会有不好的事情——
「你我都对着宫内不甚熟悉,安排杀手有些难度。况且本宫身份特殊,更易引人怀疑,因此最合适的行刺人选,」李重棺抬头,说,「便是你。」
嗯,每当泉哥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哈??「本宫」都喊起来了哈??
李重棺摇了摇头,似乎是颇为遗憾,又继续说:「虽然你身手着实不如何,嗯,本宫也确实想自己去,但现在条件也确实不允许... ...」
陈知南:「... ...」
李重棺点点头,嘆道:「也只能这么决定了。」
陈知南:「??!」
「其实你身手也并不很差,总归还是过得去的,符纸多备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李重棺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陈知南,「偷了些辰砂回来,你用得上。」
陈知南接过,当下就开始画符,并对自己即将经历的悲惨命运有些担忧。
李重棺就站在边上看着,见他差不多快好了,又问道:「可能作替身符?」
陈知南点点头答道,能,说完又取纸来作。
心道,我好无力,除了听您的话我还能怎么办。
「替身纸符化的假人同真身比差异还是很大的... ...」陈知南妄图补救,「又傻又呆,木楞楞的。」
「嗯,我知道,从前和你爷爷用过,」李重棺道,「这样,你假装碎本... ...我一个花瓶,我把你关上一个月的暗室,这样再如何又傻又呆也必不会引人怀疑。」
李重棺似乎是笑了一下,低声道:「俗称,吓傻了。」
陈知南无助地抬头:「泉哥,你是不是都算计好了。」
李重棺笑而不语。
陈知南无助地眨眨眼:「你忍心看我一打四吗?」
李重棺笑而不语,在心里接上一句,可能是一打十几。
陈知南无助地扯扯李重棺衣角:「我还是个孩子。」
李重棺笑而不语,不,你不是。
「霁云观的天师,要有点担当。」李重棺拍拍陈知南的肩,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
随后,还不等陈知南反应过来,就看李重棺手一挥,桌上插着花的彩绘细颈瓶啷当坠地。
「啊!!!」李重棺尖叫道。
陈知南被这声演得颇具灵魂的尖叫所震,扑通一下,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没有感情地说道:「娘娘饶命。」
「来人吶!!!」李重棺一边喊,一边踹了陈知南一脚。
「... ...」陈知南欲哭无泪,跟着大喊道,「娘娘饶命吶!!!」
那细颈瓶是去年刘邦赏给戚夫人的,的确是珍贵非常,在戚夫人的「极力挽留」下保住了小宫女的一条命,把她拖下去关上月余。
陈知南替身,隐踪二符并使,看着众人将一脸痴呆样的替身带下去,心情复杂地站在泉哥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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