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口型。
李重棺看懂了。
是「好久不见」。
第52章 佛牌 三
「他们... ...认识?」「他们认识。」
二人异口同声道。
袁渚白手掌向下, 轻轻一压, 而后外翻, 拇指往侧后方一指,做了个旁人看不懂的手势。天竺僧人稍稍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袁渚白的动作, 而后微微颔首,便将视线转回去,目视前方。
「那高僧答应了他什么, 」李重棺道,「约他见面?」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陈知南道。
然而这一跟便跟到了午夜。
易魂本就极耗心神,再加上在他二人的感知里,时间是一分一秒真实流逝的, 陈知南自然是有些困了。但僧人刚一动, 陈知南也立刻清醒过来,示意李重棺。
李重棺自然不会不知道,他二人站在侧殿的瓦檐上,李重棺向下扫视几眼,道:「用了药。」门口的守卫靠着身上的甲冑勉强靠墙维持着站姿,但李重棺是何许人也, 一眼便知那几人已经晕迷过去。
那僧人步伐极快, 身形隐在黑暗中,沿着墙边小心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又用同样的法子药晕了守卫,从延喜门出了皇城, 直走打通化门出了长安内城,往东些许,竟是一路过了龙首渠,到了近郊。
「大晚上的,浪费半个时辰,徒步穿越大半个长安城,」陈知南走得气喘吁吁,皱眉道,「去做什么事情?哎泉哥,你不累么?」
「还好。」李重棺随着天竺僧人的目光望去,眉头一挑,道,「还能去做什么?」
「去见,袁渚白。」
天竺僧人目光做视之处,袁渚白于虚空中,缓缓显露身形。
袁渚白对僧人拱手行礼道:「大师。」出口竟是极其流利的天竺语。
「你附于你们大唐近臣身上,」高僧淡淡地受了一礼道,「向圣人举荐我,是为哪般?」
「大师久居天竺,想来有些腻味,故特请大师往东领略我大唐人情风土。」袁渚白抬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明日便启程回天竺,」高僧说,「倒是负你一片好心。」
袁渚白愣了一下,声音稍稍柔和了些,又喊了一句:「大师。」
「多年前你从我这里换走一颗丹药,」天竺僧人忽然道,「如今可还有他事?不妨直说。」
李重棺敏锐地察觉到僧人故意提起的这事有些蹊跷。
他这是,在套袁渚白的话?
袁渚白低头着头轻笑了一下,说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大师。」
高僧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一片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模样,点了点头。
「那我便冒犯了。」袁渚白道,「大师此次东行,途径南疆,可有什么奇闻异事能与我分享一二?」
高僧只道:「路途遥远枯燥,幸携几卷经文,与过往寺内作息相仿,心有古佛青灯,哪管外疆奇闻异事?」
袁渚白立即接话道:「袁某可听说一些。」他语气急促,似乎是有些不耐烦。
月光从侧面倾泻而下,勾勒出袁渚白扭曲的面容。
「我怎么觉得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过于狰狞... ...」陈知南不知为何冒了冷汗,幽幽道。
李重棺对袁渚白这个表情可不陌生,他皱了皱眉头,道:「他想杀了他。」
高僧道:「你听说了何事?」
袁渚白嘴角轻扯,道:「听说高僧在苗疆用天竺秘术医好了一个苗人?」
「倒是什么都瞒不住你。」高僧摇摇头,道,「天竺秘术称不上,不过略懂医术,因缘使然。」
袁渚白自然不在意究竟是秘术还是岐黄,他只问道:「苗人给了大师什么?」
「既然你无所不知,不妨一猜?」僧人反问道。
李重棺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凑到陈知南耳边说道:「袁渚白那厮定是跟了天竺僧人一路... ...」
陈知南深以为是地点点头,道:「对,结果现在反倒在这儿装模作样的。」
「请大师明示,」袁渚白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往后退了半步,躬身一拱手,问道,「用何物为代价,袁某才可从大师手中换得那捲术方?」
那僧人不答,反忽然问道:「我忽然忘了,上回你用何物于我处换得那枚仙药?」
袁渚白明显愣了一下,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良久,才说:「袁某亦不记得了。」
「哦?」僧人半晌才道,「罢了,我来自天竺,此方于我并无用处,若你想要,赠予你也无妨。」
说罢,他自裳中取出一本古册,放在眼前看了片刻,慢慢地递给了袁渚白。
因这片刻停顿,李重棺和陈知南很容易就看清了那封皮上的文字。
《尸蛊》。
「真是出人意料,」袁渚白别有深意地说,「如此贵重之法,大师竟随身携带。」
「如此贵重之法,自然是放在身侧最为安全。不过我倒是提点几句,」僧人见袁渚白将那册《尸蛊》收入袖中,又道,「一方水土一方人,此法源于南疆,想来比起中原,南疆的风水是更适合此法的。」
说完,那僧人将头一抬,目光竟恰好落在了作为旁观者的李重棺陈知南二人身上!
陈知南惊得一抖,倒是李重棺表现得格外淡然些,只静静地观察着事情接下去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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