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凶手……”
“把他给杀了!”我还没说完,他就大声叫出来。
他好像已经情绪失控了。我赶紧抱着他的肩膀:“等一下!”
“我要杀死他!你放开我!菊川杀死了真理子,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真理子报仇!”
“等一下,你先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的梦想全被他给毁了!我每天都跟她谈论我们两人的梦想,结婚以后打算住在哪里,如何规划田地提高产量,还想搭温室种蔬菜以及如何改建我们的家。我们每天都在聊这些梦想,结果,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可能实现了!你放开我,不要阻止我!”
他非常激动,拼命地甩开我的手跑掉了。我赶紧追过去,抓住了他的脚,结果我们两个人都倒在了雪地上。
“放开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你无法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
“我了解!”我大叫着,“我了解!所以请你冷静,听我说!”
“嗯……”接着他真的乖乖听话,不再挣扎。
“我也有同样的经验,这二十几年来,我也非常痛苦,夜夜失眠,最后变成忧郁症,好几次都想寻死。那时候的我就跟现在的你一样,跟你一样地衝动。”
“嗯……”
“杀人的那种痛苦,你应该不懂吧!好几次我都很后悔,很气自己为何不能忍着痛苦,冷静一点,恨自己思想怎么那么不成熟。很多个夜晚,我都咬着牙偷偷哭泣。如果那时候冷静一点,如果那时候能再深思熟虑一点,如果那时候能听从朋友劝告,就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了。事后我真的非常后悔,可是,时间无法倒流,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既然已成事实,就不可能被抹灭。”
我们两个人都陷入沉默。我慢慢起身,他也跟着缓缓站起来。
“你只有十九岁,我已经五十几岁了。那已经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很年轻,就跟你现在差不多。所以,请你听我的话。你愿意听我的劝告吗?”
“好。”他回答。
然后我看见从他的眼眶里流出一行泪水。
“我会听你的话。”
“那傢伙,那个菊川也许真是个恶魔,不,他一定是恶魔,就跟你说的一样。可是,我们现在并没有证据,而且他也没有认罪,还有,我们也无法确认那具尸体就是真理子小姐。”我指着尸体的方向。
“她是真理子。”他斩钉截铁地说。
“啊,也许你说得对,她应该就是真理子小姐。你最了解她了。”
“我很清楚,我不会搞错的,就算尸体再脏,就算已经腐烂,但是从头髮的感觉、额头的样子、耳垂,我可以确认她就是真理子。如果你是我,你一定会明白的。”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非常难受,真的觉得胸口极其疼痛。
“啊,你说得没错……是我说了蠢话。你当然能确认,毋庸置疑。”
“是的,我能确认。”
“可是,不管你有多么充分的理由,杀人,不,只要打人或让人受伤,就是犯了伤害罪。如果杀死对方,就要被关进牢里,不管对方是多么可恶的恶魔,你也不需要为了他而断送自己的前途。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尤其在这种乡下地方,如果你有前科,想在这里生活可是非常辛苦的。再说菊川已经是个老人,又患有羊癫风,大家都会认为他是个弱者。”
“弱者?那傢伙是弱者?放高利贷的人,那么傲慢的人,老是欺负别人,让别人伤心痛苦的人,会是个弱者?”
“就算他傲慢,从肉体上来看,他的确是个弱者,法院一定会这样裁定。如果你诉诸暴力,你就已经输给那个人了。就算没有被关进牢里,但杀了人后的生活也会如同地狱般痛苦。而且现在警察也在里面,还有一位准备要实习的律师,待会儿县警和津山警局的人也会过来,眼前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所以你一定要冷静。”
黑住只是低着头听我说。
“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过,他许久都没有回应,过了好久的时间,他才吐出以下的话。
“说真的,我不懂,我不懂老师的话。等待可以改变事实吗?等待的话,真理子就会感到高兴吗?为什么要等待?这种事女人也办得到,这样不是更显得我是个胆小鬼吗?”
“被关进牢里就是勇敢吗?”
“我没这么说,只是觉得不进监狱不就代表着胆小吗?”
“那么,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吗?下定决心了吗?”
“是的,当然是这样,不是吗?因为真理子已经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用泪水盈眶的双眸看着我,指着洞底大叫,嘴唇微微颤抖着。
“当你最珍惜的人被人杀死了,你会默默等待,什么事都不做吗?难道那位女性也希望你如此懦弱怠惰吗?就算她不责怪你,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泪水再度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确,我的情况跟他的情况不太一样。
“至少要等到确定凶手是谁时,才能采取行动。”我终于吐出了这句话。
“确定凶手是谁?”他问我。
“是的,”我回答得很干脆,“没错,要先把凶手找出来!”
可是,黑住又再度摇头,激动地说:“菊川那么狡猾,像只老狐狸,而且藉口很多,有各种理由。他也很懂法律,绝对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就放高利贷来说,可能如你所言,菊川是个老手,但是这具尸体……”
“这具尸体也一样啊!我们如何能证明就是菊川那傢伙做的?而且尸体是被埋在水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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