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轻嘆一声,“若是赵志博知难而退,也省了一场争斗。”
肖让依旧顺着她的话点头,道:“是呢。若他不动手,就再好不过了。”
一来二往几句话,俞莺巧便没了话题。她低了头,看符云昌修机关,可心里却还想着肖让的事。其实他们本也没多少话说,平日里不过是些简单寒暄罢了。虽然有过谈心和争执,但说到底,都是自己一股脑儿地倾诉,而他只是聆听安慰罢了,这大概都算不上“交谈”。诗词歌赋,她不甚通。丝竹管弦,她也不会。那些花月茗酒、脂粉罗裳之事,她更不明白。她微微怅然,心想:若是换做清音,兴许就能跟他聊聊琴曲了……
她静静想过,抬眸笑着问他道:“今早见公子弹琴,那首曲子是叫‘欸乃’?”
听到这个话题,肖让眼神一亮,笑容骤绽,“欸乃一声山水绿。你听过这曲子?”
俞莺巧带着歉意摇了摇头,“这倒不曾。听清音姑娘说了,才知道的。”
“呵呵,亏她能看出来。可惜你未能亲耳听见,待离开此地,取了好琴,我再细细抚一曲给你听。”肖让笑道。
“好。”俞莺巧含笑答应。
肖让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摇头笑道:“等等,似乎不对啊。我说你呀,若是不喜琴曲,不必勉强迎合我。”
“不勉强,我喜欢!”俞莺巧心急解释,话一出口,倒把自己吓着了。虽是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可这太过鲁直的话语,何其羞人。
肖让也被微微吓着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却笑说:“你们女孩子的心思,真叫人不明白啊。”
俞莺巧略低了头,回他一句:“男子的心思就容易懂么?”
她的话里带着些许不服气,让肖让有些不明就里,但他也无争论,只是笑了笑,继续看着符云昌修机关。
片刻之后,机关修缮妥当,符云昌展了轻功,三蹦两跳地跃了上来,走到肖让身旁笑道:“不是我夸你呀,这种时候倒是挑剔些好。你索性再到处看看,有什么疏漏的我好去改。”他一边说,一边把脏手往肖让衣衫上揩,神情里满满地透着促狭。
肖让果真大惊失色,抱怨着躲闪到一旁。符云昌却跟了过去,伸手揽住了肖让的肩,还故作豪慡地拍了几下。肖让无奈,抬手扶额,少不得说上两句。可符云昌哪里会在乎,继续我行我素,一心让肖让不痛快。
俞莺巧站在一旁,看着他二人欢闹,心里復又生出了先前那疏离之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肖让相处。既不如清音一般志趣相投,亦不能像符云昌一般无所顾忌,她竟开始怀念与他初相识的日子,那时候,她的心里只有押镖。不必刻意寻找话题,亦不用担忧明不明白。而如今,这样纠结烦恼着的自己,想必十分可笑吧……
她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气,寻了干净的地方坐下,无奈地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正事当前,嬉闹终究有度,没过多久,两人便都安静了下来。待备完陷阱机关,众人各自就位等待。岛上鸟兽这几日来被捕杀殆尽,蛙鸣鹤唳早已鲜闻。今日恰又无风,人声静默下来时,云蔚渚上便笼罩着一片诡异的寂静,引人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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