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王知道,如今的太平王妃一直都想要个儿子,并对他的长子占着“世子”的名分多有不满,他便也不在王妃面前时时提起那个不孝孩子了。
他忧心忡忡了一个月的烦恼,竟也只能深深藏在心里,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
他随意披了件大袄,悄悄走出房间,走向了书房。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十分寒冷,每呼出一口气,就有白色的雾气在嘴边缭绕,又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他熟门熟路的走向书房,轻轻推开门时,竟看见窗边立着一个人影。
那身影颀长,脊背挺直,光是看着身形,就知道这是个极年轻,也极英俊的男人。
太平王吓了一大跳。
那身影却不慌不忙,将手中的画像捲起来,紧紧握在手中。
太平王注意到挂在墙上的画像似乎少了一幅,想来就是那人手中握着的了。
可那幅画像……
却是去世多年的太平王妃的画儿。
太平王嘴唇颤抖。
“……孩子,是你么?”
那身影不答话,他背着月光站着,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太平王急切道:“九儿!”
宫九还是沉默。
他拿着那幅画,走向了太平王,在宫九离太平王只有三步之遥时,太平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眉眼像极了画像上的太平王妃,气度却与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神似。
太平王眼眶一红,道:“好,好,儿子像娘才有福气,我儿是个有福气的。”
宫九小时就有些像太平王妃,如今彻底长开了,更是相像。
宫九深深看他一眼,漠然道:“世子之位我不稀罕,她的肚子要是争气,给你生了个儿子出来,就让她的儿子做太平王世子吧。”
宫九顿了一顿,又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说着,便与太平王擦肩而过,太平王用极大的毅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在宫九擦肩而过时拦下他。
他看着宫九越走越远,心中凄楚:“九儿!”
宫九停下了。
太平王问他:“你……过得可还好么?”
宫九回过头,勾起一个充满嘲弄意味的笑来。
他傲然道:“我不会过的比你差的。”
太平王红着眼,只死死的盯着宫九的脸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平王儘管并不显老,却也不是宫九记忆里年轻的面孔,宫九扭过头,大步迈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这么多年了,哪怕误会已经解开,宫九也绝无可能回到太平王府当个孝顺儿子。
十多年的憎恨,十多年的谋划,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场笑话,多么可笑,多么可笑……
他大步走出去,直到走出太平王府,眼角才瞥见了一小团白花花的东西。
是雪。
在下雪。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向了他与顾閒落脚的住处。
宫九的产业遍布大周,离太平王府最近的地方,也有好几处产业,只是太平王一直不晓得罢了。
宫九踏进这座院子时,一隻鹰正扑腾着翅膀从窗口飞出去,宫九眼睛一眯,脸上就显出几分不悦来。
他认得出,那是原随云的“信使”。
这阵子宫九在顾閒面前越发乖巧,占有欲却在顾閒看不见的地方越发浓烈,他本就喜怒无常,最近更是情绪多变到连顾閒都摸不清楚,他心里烦躁,几乎是一点就炸,路上偶有漂亮女人敢对着顾閒脸红,他便怒不可遏到当场就想拧了对方的脖子。
易燥易怒,用顾閒的话来说就是火气太大,可惜吃什么都不管用——这便是心情所致了。
他悄无声息的推开卧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顾閒。他悄悄走过去,走到顾閒身后,看见了顾閒手中的信纸,以及纸上的字,顿时瞳孔一缩,眼中有杀机一闪而过。
顾閒立时便察觉了,回过头去,一见是宫九,愣了一下,才道:“回来了?”
宫九不动声色的笑道:“顾先生总是这样敏锐,一点也不像是个大夫。”
顾閒笑了笑,看一眼宫九手中的画卷。
“这是?”
宫九将手中的画卷交给他,笑眯眯道:“这是我娘。”
顾閒展开细细看了,由衷道:“你长相随了你娘。”
宫九耸了耸肩,道:“太平王也这样说。”
顾閒眉梢一动:“你们见过了?”
宫九点了点头,浑不在意道:“见过就回来了,我与他,本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閒将画儿收起来,拍了拍宫九的脑袋。
“去沐浴吧,水已经烧好了。”
宫九自是没什么不愿意的,乖巧的再次点了点头。
宫九出去后,顾閒便唤了个侍女,叫她拿个盒子将这幅画装了,又小心的搁在床头。这幅画已经旧了,很有些年头,每一处细节却都满含情意,他一眼便看出,这或许就是太平王亲手为太平王妃画的,且悉心保存了许多年。
心中暗嘆宫九的强盗行径,他换上了就寝的单衣,随手拿了本书,躺到床上。
不久后,宫九回来了。
他擦着半干的头髮,随口道:“方才忘了与你说,外面已经在下雪了。”
顾閒笑道:“看来,我们不得不多在这里呆几天了。”
宫九也笑了一声,“与顾先生在一起,呆在哪里都无所谓。”
他吹灭了灯,蹭上床,将顾閒手中的书本丢到床底下,作势要解顾閒的衣带。
顾閒无奈,由着他解开衣带,露出劲瘦的胸膛,宫九却放弃了那片白花花的胸膛,转而凑上来要吻他的唇。
顾閒原本没当回事,鼻尖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极为熟悉,似乎就是自己自製的东西,闻起来有草木清香,毒性却可以立即毒死三个成年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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