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都霖,」萧逸阴沉着脸清理厨壁上的污垢,抬起眼皮,认真地凝视着程都霖,「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好?」
坐立不安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来,程都霖腔都不敢开,怕惹对方更生气,头低得更厉害了,安安静静的,只有左手在不断地摩挲着右手食指。
萧逸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对方不恼不解释让他想发火都没处发,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沉声道:「我觉得我家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别啊,」听到说要撵自己走,程都霖陡然睁大了眼睛,声音闷闷的,可委屈了,「弄坏的东西我肯定赔,但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我把最后两千多全给你行吗?你别赶我走。」
萧逸正在气头上,拍开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把湿毛巾往水池里一扔自己出了厨房去喘口气。
「咳咳咳...」喉咙本就干涩发痒,刚刚又吸入浓烟,此刻肺部隐隐作痛有点喘不上气来,萧逸连忙从冰箱里开了一罐冰可乐。
发红的手背还火辣辣得疼,程都霖耐住性子,在厨房里对自己做了一万遍思想工作,「千万不要甩少爷脾气,千万不要甩少爷脾气,这是给钱的大爷...!」这才追了出来。
「欸,你怎么喝这个啊!」
萧逸没管他,仰着头把最后几口灌了进去,冰凉的碳酸饮料刺激着喉管黏膜转移了干燥的发痒感,正色道:「你究竟想怎样?」
「我可以解释的,」程都霖半仰着头,眉毛皱成了八字,两眼泪汪汪的像极了做错事的狗崽子,「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我儘量。」萧逸左手握着空荡荡的可乐罐,右手在饭桌上轻扣,随着程都霖交代的一件又一件烦心事,敲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脱手的易拉罐呈完美的弧线入筐,『砰』的一声,萧逸仅存的耐心在看到角落的吸尘器尸体时在脑袋里炸出了火花。
「你说过不生气的。」程都霖掏出手机,点击播放录音,萧逸那句『我儘量』循环往復在安静的空气里播放。
「我只是说的我儘量,」萧逸还当真没想到程都霖这蠢货会偷偷摸摸还录了音,「我现在儘量不了了。」
「那我把钱转给你嘛,好不好嘛。」程都霖又将支付宝打开,作势要将余额宝里那少得可怜的钱转给萧逸,「你别赶我走。」
「程都霖,我收留你是我好心,我也没想过要让你当什么保姆的,但你好歹有点自知之明吧,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萧逸绷着一张脸走到程都霖面前,略微弯下腰与他对视,满脸不耐烦,「我们才认识多久?」
「你说过不会赶我走的。」萧逸的眼神太过逼人,程都霖心里没底,其实他也知道只要这人想什么时候都能将自己赶走,所以他不敢说的太绝对,只能低头躲开对方灼热的视线。
「给你两条路,」萧逸低头看了看表,「现在走,还是在我回来之前走。」
「能不走吗?」程都霖眼尾有点发红,心里紧张极了,执拗地想要留下来,「我第一次做家务,还不太会,你教教我,我肯定就不会闯祸了。」
「我没那么多耐心,也不想对你有耐心,你好自为之。」话音未落,便摔门走了。
第七章
刚出小区门,萧逸往兜里一摸,钥匙没拿,掉转头想回去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130开头的一个陌生成都号码。萧逸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直接滑了挂断。
被挂断后,电话锲而不舍地拨过来,萧逸皱着眉不太耐烦的看着手机屏幕,想着万一是顾客最终还是点了接通,语气里夹杂着烦躁,问了句:「哪位?」
「餵?阿逸?」紧贴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沉稳带着久不联繫的兴奋,「餵?」
萧逸举在电梯口的手愣了愣,重新插回兜里调转头往外走去,听不出情绪地说:「你回来了?」
「是啊,终于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hia?上个月给你么儿打电话都没得人接,给你妈妈打电话才知道你调职到成都去了,怎么换了号码也不知我一声,还是不是兄弟了?」
听筒里聒噪的声音让萧逸原本就晕沉沉的脑袋更疼的,举远了点都还能听的清对方说话,沉声道:「白越广,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逸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哈,我回来都大半个月了,call你好几遍,你卵都不卵我,」白越广坐在茶楼里,品着成都老茶楼的毛尖,脸上是荡漾不开的笑意,「你该不会生气把我直接拉黑了吧?」
萧逸冷着脸在小区里晃悠,心事被说了一半,也没觉得不堪,但就是不想承认,沉默着等待对方再次开口。
茶水上飘着一嫩芽,白越广将它吹开,微嘬了一口,收回笑意,说:「阿逸,当年是我不对,但好歹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你也得给我个机会解释吧。」
「我没怪你。」萧逸招来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师傅,华西。」
「阿逸,生病了?」白越广把最后一口茶包在嘴里,拿起旁边的公文包衝着对面坐着的相亲对象笑了一下,捂住手机小声抱歉后去付了帐。
「感冒而已,」萧逸心头有点烦躁,接着电话也不想搭腔,「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行,记得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啊!」
萧逸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一点,对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学校残影发呆,淡漠地说:「我没那么小气,只是换了号,以前的记不住密码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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