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店里又走出了一群人,被侍婢围在正中的,是个头戴元宝冠,身披霞帔的中年贵妇。见此情形,她皱了皱眉,开口便问那少年:「你可是又在人前失礼了?」
那少年一个激灵:「娘,不是……」
那妇人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缓步走到了韩邈面前,略带歉意的俯了俯身:「先夫早逝,让这犬儿失了管教。不知是否得罪了官人?」
韩邈也露出了同样温文尔雅的笑容:「夫人言重了。小子捡了令郎的砚台,原物奉还,略出了些岔子。」
他连那块落在地上的肥皂都没提。然而那贵妇人深知自家儿子的脾性,一下就猜出了事情原委,柳眉倒竖,对那少年斥道:「米芾,还不过来向这位官人赔礼!」
那个唤作米芾的少年听了,只觉委屈的要命,却也不敢擦那隻滑腻腻的手了,过来深深施了个礼:「小子失态,冒犯了二位。还请官人、道长勿怪。」
韩邈微微一笑:「无心之过,何罪之有?郎君不必如此。」
他这宽宏态度,让米芾更加羞愧了,赶忙道:「那龙尾砚是我心爱之物,多谢官人归还。」
「路上拾遗,自当原璧归赵。」韩邈大度的笑了笑,并不居功。
见他如此文雅大度,那贵妇笑道:「妾身阎氏,乃会稽公之妻,此次携犬子入京,未曾想竟闹出这等让人羞恼之事。敢问官人可是要住店?不如由妾身代付店资,略表歉意。」
韩邈可是有茶园在越州的,听到「会稽公」三字,唇边的笑容突然深了几分:「小子韩邈,自安阳前往京城行商。此番不过举手之劳,哪当得夫人之谢?」
安阳人?阎氏眉梢微动:「韩郎可是出身相州韩氏?」
「疏宗罢了。」韩邈答得不卑不亢。
许是喜欢这答案,阎氏的笑容也亲切了些:「当真是君子之风,妾身谢过韩郎。」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这才道别。看着那群人前呼后拥又走回了店里,甄琼的面色古怪了起来:「这就完事了?」
他还等着为韩邈出气呢,怎么转眼人家就相谈甚欢了?
韩邈看着甄琼那副大惑不解,还有点不甘心的模样,忽的笑了出来:「贤弟果真是个福星。」
甄琼:「啊?」
第35章
韩邈却不作答, 牵着甄琼的手, 把人带到了位于二楼的上房。屏退了仆从, 关了房门,才道:「你给米郎君的肥皂,可是故意的?」
这模样, 怎么有点像兴师问罪呢?甄琼心底很是有点不满,哼唧道:「谁让他没个礼数!」
这是替自己出头吗?韩邈不禁笑出声来:「贤弟爱重,鄙人心中自是欢喜。只是你说的『细蛊』, 可确有其事?」
谁, 谁爱你了?甄琼涨红了脸:「当然是真的了!别说是细蛊,还有好多虫子呢。钻到体内, 要人性命都有可能,还会如瘟疫一般传到别人身上, 所以才不能喝生水、吃生食……」
这可就有些骇人了。然而仔细想想,这小道再怎么嘴馋, 也从未吃过切脍,醉蟹之类的东西,怕也是这缘故。韩邈点了点头, 又问:「那肥皂真可治细蛊?」
甄琼哼唧了一声:「当然不能根治, 但嫌脏的话,光用水洗没什么用处,得用澡豆、肥皂之类的东西搓揉,才能管用。」
自从大赵朝造出了显微镜后,患上洁癖的人就层出不穷。洗手还是轻的呢, 病重的门都不敢出。所以个个道观里产的肥皂都十分畅销,有些人连香皂都不爱用,就爱用这个。
韩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肥皂,我怎么从未见过,贤弟是何时制出的?怎么不常拿来用?」
甄琼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肥皂是制牙膏时顺带做的,只是此物也不稀奇啊?就是洗的干净些,去污力强些,但洗多了手会变粗糙,我平时也是用澡豆呢。」
当然,洗头的时候会用些皂液,但是总觉得效果不太好,跟那些草本派出产的护法皂液相差极大,所以现在他都用韩邈给的护髮秘方了。
去污力强些,只这一条,就值不知多少钱了。韩邈倒也习惯了甄琼的思维,笑着摇了摇头:「天下洗面、洗手之物,无不是在去污之外,加些药料,使其起到净白、润湿、除疤的效用。这肥皂,何尝不能改个方子,製成香皂呢?」
当然能制啊,可这不是草本派的路数吗?甄琼立刻摇头:「反正我不懂!」
知道他对花花草草,香料草药不感兴趣,韩邈微微一笑:「这些自有我操办,贤弟只要制出皂液即可。」
「哦,这道简单。」反正他也要制牙膏,顺手做了就行。突然想起了什么,甄琼精神一震,「难不成,又能用肥皂赚钱了?」
之前韩邈所说的「福星」,是不是这意思呢?他原本以为大宋已经有数不清的洗面药、澡豆方子了,肥皂肯定不值钱,没想到还能卖啊!那岂不是又有分润了?
韩邈却笑道:「可不止如此。若是我所料没错,那位阎夫人,怕是当今天子的乳母。这次入京,应当是要进宫的。」
会稽公之妻,儿子又姓米,还能是旁人吗?韩邈也是在京城住过的,更因韩相公的关係,知晓一些天家秘闻。若真让他碰上了那位阎氏,还愁香水、花露的销路吗?
他说的如此直白,却换来了甄琼迷茫的眼神:「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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