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却有些失望:「我都访了好几家宫观,道长们都说并无此物啊。贤……贤兄当真不知显微之镜的根底吗?」
也是有求于人,米芾算得上超常发挥了,连叫「贤兄」都不打磕绊。
甄琼也生出了好奇:「你要那显微镜,想做什么?」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就算给他显微镜,也没啥用处吧?
米芾却道:「自然是观察你所说的细蛊啊。平日走在路上,拿镜照着,便不会碰上秽物了。」
你还是省省吧,真拿到显微镜怕是要被噁心的活不下去了。甄琼实在是烦透这小子了,不由道:「不想碰就带个手套出门啊,哪用那么麻烦!」
「手套是何物?」米芾不由一怔,他只听过手笼,可是带在手上,怎能防污?
「身有衣衫,脚有足衣,你就按着五指形状裁个布套,戴在手上,不就妥当了。」甄琼如今也是有手套的人了。韩邈拿小羊皮给他做了一批特别合手的手套,炼丹时带在手上,既不影响操作,也能避免酸碱或是其他毒物伤了手,他用的爱惜着呢。
听到甄琼这番解释,米芾双目圆睁,露出了喜色:「这主意大妙啊!」
这手套,必须用白布製成,若是脏了,一眼就能看出。也不用随时随地洗手了,娘亲定然不会再训斥他了!
得了这样的妙法,米芾哪还肯留,立刻拱手道:「多谢道长点拨,我这就回家制一批手套。等到做好了,再来寻你,借这小院画画太湖石……」
「安平,送客!」谁肯借院子给他!甄琼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叫道。
安平能有什么法子?好声好气把米芾送出了门,回来就看到了那两卷字帖扔在地上,无奈捡起,跑去问道:「道长,这字帖要如何收拾?」
甄琼已经重新点上了丹炉,哼了一声:「随便找个桌脚垫垫吧。」
画轴怎么垫桌脚?安平不由苦笑,拿着字帖退了下去。这等伤脑筋的事情,还是交给阿郎处置为好。
当天下午,韩邈就回到了家中,笑吟吟进了偏院。
这些天,他忙的分身乏术,不知多少权贵想要攀关係,讨个银镜,或是买套「春归」。在这群人之间周旋,婉言拒绝还不能伤了和气,花的精力着实不少。
因此听到安平说起的「趣闻」,他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些日攒下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也生出了回家的念头。香水紧俏的消息,也当让他的小琼儿知晓才行。
结果进了丹房,就见甄琼头戴两个玻璃片製成「眼镜」,口戴略略高耸的「面罩」,手上还有小羊皮缝製的「手套」,聚精会神的倒腾一堆玻璃器皿。
这几样装备,实在古怪的紧。但是甄琼想要,对于韩邈又算得上什么?况且听闻这些东西能减少毒素对人体的损害,韩邈立刻就按照甄琼的要求,一丝不苟做出了好几套备用。
并没有出言打搅,韩邈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甄琼炼丹。说起来,戳破铅、汞伤人之事,也全赖这小道的提醒。谁又能想到,当年为祸的「金丹」,会变个模样,再来戕害女子?
韩邈并不在意「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的美态,没了铅汞,自还有其他能制粉,制脂膏的物事。只要那些最喜花钱,奢侈无度的主顾生出疑虑,上行下效,自能让流毒稍稍缓解。就算撇开了钱财,也算功德一件了。
正想着,甄琼已经做完了手里的实验,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韩邈。一把摘下护目镜和口罩,他跑了过来,喜滋滋问道:「可是要发薪了?」
作者有话要说:甄道长:你缺的是显微镜吗?你缺的是个贴心的爸爸!
米芾:???
那句诗来自晏殊。古代女人确实要全身扑粉,而最高檔的粉就是铅粉,还有用朱砂调製口脂的,烧水银变成「银朱」(红色氧化汞)再加点麝香做胭脂的,更别提那些服食砒霜美白的……千奇百怪,越是有钱越是瞎搞。在加上男人的纵慾和酗酒,难生出健康的孩子真是太正常了。
还有米芾的那两本临摹作,二十年后作价八百贯。琼儿,觉得赚了吗?=w=
第41章
这话听得韩邈失笑。按理说, 一百贯的月俸, 放在东京城里也算高的了。但是比起一套的「春归」, 又算得了什么。只香水铺开店一月的收入,就足够甄琼拿到金山银海也似的分润了。只是突然的,他又不想这么早告知甄琼这个好消息。放到年末, 给他个惊喜岂不更好?
「琼儿辛苦一月,月俸岂会短少?」韩邈微微一笑,「只是近日银价大跌, 还要把钱换成银锭吗?」
「什么?」甄琼震惊了, 「银价还会跌?!」
「银价须得看产量。如今雄州产银多了,价自然要跌些。市价已到了每两折钱一贯……」韩邈慢悠悠说道。
「一贯!」甄琼捂住了胸口, 满脸不可置信。他那八百两,竟然转瞬就跌了一半!这是什么世道?!
见甄琼一副要心梗的样子, 韩邈笑着道:「莫怕,我也可把这些钱换成金锭, 金价向来只涨不跌的。」
甄琼此刻哪还肯信?呆了半天,突然道:「我要把钱存进银行!」
虽然只拿个存摺,总觉得不太安心, 但是银行好歹有利息吧?总不至于整天提心弔胆, 还要担心存款减少……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