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龙白月绝望的推门的时候,门竟然打开了,原来是之前领路的小婢女拔开了门闩。小婢女一看见满襟鲜血的紫眠,吓得一哆嗦,眼泪就下来了。
「没功夫哭了,快带我们走。」龙白月颤巍巍的跨过门槛,低声喝止小婢女的哭声,儘管她的眼泪也一刻没有停过。
小婢女慌忙上前帮着龙白月一起扶紫眠:「都是我害了大人……我明明知道那酒有问题……」
「是我害的。」龙白月紧绷着脸,一刻也不敢停留。她紧抓着紫眠的手腕,清楚感觉到他的脉搏有多缓慢微弱。
一刻也不能耽误了。
三人跌跌撞撞的下了楼,蹑手蹑脚的从后苑潜往下人过道。龙白月还是不肯放弃的往柴房走:「我记得那里有狗洞的。」
「狗洞?」小婢女一愣,「宰相府没狗洞啊。」
宰相府一向府规森严。哪容许不拴的狗窜进窜出?
龙白月驻足呆住,两眼直直的望着柴房旁的围墙,溜光水滑,连丝缝都没有,哪里有什么狗洞。
「那晚这里明明……」她喃喃着走到墙根前,万念俱灰的跌跪在地上。
这下真完了,她和紫眠都要死在这里了。紫眠要是死掉,她没脸活着,更没脸下黄泉见他,怎么办,不如她先死了算了,记得下了黄泉跑的快点,甩远他抢先投胎……昏聩中龙白月闭上眼睛身体就往前扑,额头直直的往墙上撞。
这一撞竟然没有成功,就在要碰到墙面的时候龙白月的身子一紧,被人从身后捞住了。她回过神,低头定睛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紫眠的手腕已经不在她手里,而他的右手此刻正拦着她的肩。
龙白月激动的哽咽起来:「你醒了……」
紫眠没力气看她,他半睁开眼睛,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墙面上,搭在龙白月肩头的左手努力抬起来,贴住墙壁。
龙白月听不清紫眠在她耳边都喃喃念了些什么,她只顾悬着心看他的嘴唇,怕他又吐出血来。紫眠念了一会儿忽然停住,咳了一下,嘴角又有血丝滑出,吓得龙白月疾喊:「快别念了……」
话还没说完两人的身子就忽然失衡往前倒,龙白月急忙伸手撑墙却摸了一个空,还没转过脸来她的脑袋就撞到了墙上,疼得她两眼发黑。
那晚的狗洞又出现了。
龙白月看明白了,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却又有些惊慌失措:「你一直都在帮我……你知道我来过宰相府……」
紫眠却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了,元气大伤之下又施展法术,抽光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只管昏死过去,将自己交给龙白月。
龙白月怔忡一下,清楚自己没功夫考虑太多,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把紫眠送回府去。她尝试着搬了一下紫眠,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将他搬出狗洞,除非自己先爬出去再拔萝卜似的扯他。
「这法衣太厚太碍事了。」龙白月打量了一下狗洞,将法衣从紫眠身上剥下来丢掉。她先放紫眠躺好,自己开始往狗洞里爬。
帮忙望风的小婢女这时候慌张的跑来:「快点啊姐姐,有人追过来了。」
龙白月闻言加快动作,她钻出洞就立刻回身拽紫眠,小婢女也帮她将紫眠往外搬。远远的已经可以听见家丁的叫骂声传来:「别让他们跑了!」
「快点。」龙白月急得满头冷汗,手也开始发抖,但仍紧紧的拽了紫眠的中衣不放,豁了命的将他往外扯。两人拽头送脚的,终于将紫眠搬出了宰相府。龙白月刚吁了口气,却发现追赶的家丁已经近在咫尺,小婢女却还在围墙那头。
「你也快出来啊,」龙白月急喊,「你帮了我们,宰相知道了你活不了的。」
「我知道,」墙那头小婢女泪流满面,「来不及了,姐姐,你快带大人走吧。」
「不行。」龙白月慌了,伸手要去拽她,却被她推开。
「姐姐,我对不起大人……」小婢女探着头,望向狗洞外昏迷的紫眠,拖着哭腔嘶喊,「紫眠大人,谢谢你瘟疫里救我爹娘。我不该,我不该受管家指使……」
她的话还没说完,赶来的家丁就一脚将她踩倒在地。她拼了最后的力气用身子堵着洞口,绝望的对着洞外叫喊:「快走啊——」
墙上的狗洞在这时突然消失,小婢女痛苦的嘶喊也在墙那头戛然而止。
「该死的!」龙白月捶着墙。她泪流满面的转过脸来,就看见喧闹的街道因为她和紫眠的突兀出现而变的鸦雀无声。路人正纷纷吃惊的看着他们。
面对瞠目结舌的众人,她慌乱不知所措:「我,我们……」
宰相的爪牙很快就会追过来,街上众目睽睽,她该怎样带着昏迷的紫眠逃走?
当宰相府的家丁换了便衣赶来时,龙白月和紫眠早就不见了。他们纳闷的环视四周,百姓照常做着自己的营生,街道上熙熙攘攘,一切如常。
「刚刚这里有两个人的吧?」他们拦住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问道。
「两个人?这里到处都是人。」小贩斜睨他们一眼,「糖葫芦,糖葫芦要不要?」
「少装糊涂,两个人,一个女的,还有一个男的受了伤。有没有看见?」
「没有。」
小贩的干脆利落令家丁们气急败坏:「怎么没有,墙根这里明明还有血迹!」
这时候一个面白如纸的算卦先生飘然而至,撕心裂肺的猛咳了一阵,靠着墙根哇的吐了一大口血:「恩恩,肺痨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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