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料到,别人面前如此霸气的人,私底下竟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尤其是遇到和卓然有关的事情,天子便一下子成了个稚龄儿童。
“唉,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呢,聚少离多,朕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轩辕痕双手托腮,脸上满是苦恼和不满,像极了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这……”德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苦恼的帝王。
“算了算了,不提了,谁让当初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呢!对了,他去江陵做什么?”
“似乎是汉水边上有一处堤坝坏损了,却迟迟没有修缮,公子听说之后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去了一趟,一查便查出些猫腻来了,原来荆州府衙春天便就此事上过了摺子,原本不过是桩小事,工部派了人做了视察,后来也拨了一笔款子过去,没想到竟是被地方的官员私吞了,公子这回好像不是一般的生气,那帮人被罚的可不轻。”
“朕最烦的便是这种人,朝廷给的官饷确实不多,有的时候揩点油也是难免的,只要事情做好了,朕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放他们一马,可这么不留余地的搜刮,也实在是太不把朝廷看在眼里了。”
轩辕痕精于帝王之道,自然知道御下要留有余地,对贪官污吏要严加惩办但何为贪污却要放上点心思,只要有权力、有人慾便自然没办法完全杜绝这种事情,前朝君王为了惩办贪官想出了一系列酷刑,官吏稍有些谋私之举便要被下狱处刑,最后还不是怨声载道,所以官员只要做事,那么略有些不妥之举便也就算了。
可偏偏,卓然从来不会这么想,轩辕痕的帝王之道在他那儿往往成了强词夺理、歪门邪道,他尤其恨贪官,盘剥百姓、败坏朝纲,可碍于轩辕痕的心思,他也只能跟着睁一眼闭一眼,不知攒了多少火气。
“也难怪这一回下手这么狠,多少年没揪到这种人给他解气了……”轩辕痕不由笑出声来,卓然赌气的时候其实还挺可爱的,不过这话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怕是又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想想江陵之事,轩辕痕心里也有些不快,幸而今年夏天相较往年干燥了些,雨水不算太多,如若不然,汛期到了,损坏的堤坝一旦决堤,得害死多少黎明百姓啊。
苍生何辜,要承担这些蛀虫的恶果!
“传令刑部,此案务必严办!也算是给非卿一个交代。”轩辕痕拟了旨盖上大印便交给德煜,所谓杀一儆百,轩辕痕要让官吏都知道这样罔顾朝廷的后果,顺便也能讨好讨好心上人,说不定卓然一开心,就能回来陪自己多住上些日子了。
想着想着,轩辕痕一扫先前的郁闷,手上还拿着笔便瞬间眉开眼笑起来。
德煜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轩辕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了,今年的中秋宴要怎么办?还像往年那般大宴群臣?”中秋的宴席是历年来都有的,赏月饮酒,也算是增加君臣间的交流,虽然不过是走个过场,却也有其存在的意义。
“怎么,这么快便到中秋了?!”看着窗外的月牙儿,轩辕痕有些错愕,这些日子专注于政务,也没注意时间,想了想发现果真已是八月初,还有不到半个月便是中秋佳节。
“照惯例来吧。”轩辕痕有些沮丧,中秋本是团圆的时候,宴席过后,那些大臣回府想必还有场家宴,可自己……竟连个团圆的人都没有。
小宇春末便被师傅带回了无极门教导武艺,两个儿子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只会在奶娘怀里咿咿呀呀,自然不可能陪自己过中秋。
而最想念的那个人……轩辕痕想着想着酸意又上来了。
前些日子还在江陵,怎么可能回来陪自己过中秋……估计是顺路回无极门过中秋也说不定。
轩辕痕甚至想任性的一走了之,偷溜出宫去找卓然相会,可有的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平日里胡作非为也就算了,中秋的宴席天子要是不出席,只怕第二天市井便会传出流言,茶余饭后传着传着说不定他就“驾崩”了。
“唉……”又是一声长嘆,轩辕痕突然发现自从认识了卓然,他每天少不了的事情就是嘆气,真是前世欠他的……在这样下去,他真的该变成“深宫怨夫”了。
要是卓然当年和丹朱在一块儿,他就不信卓然也能这么天天在外面晃悠也不愿多陪陪她!一钻进死胡同轩辕痕的想像力就愈发的丰富,竟开始吃起死人的醋来,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委屈,最后干脆一撇嘴摔了手上的笔便回了寝宫,留下德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愈走愈远,而后突然醒悟般跟了上去。
唉——德煜突然有些怀念以往那个冷若冰霜的皇帝了,至少不像现在,一惊一乍的,真不知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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