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也是激怒拓跋洪熙的主要原因。
身为皇帝,若是让别人限制了兵权,无异于将紧握在手的皇权交出去了一半,拓跋洪熙为了皇位已经双手染尽亲族之血,又怎么可能任由卓然挑战他的权威。
“这赔款、岁贡、参政几条下来,卓公子莫非是想做西荻的幕后天子?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在战场上一决胜负,胜者为王倒也大快人心。”骆铭见天子已然乱了分寸,便拿过被拓跋洪熙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匆匆一扫,表情亦是一僵。
卓然微微一笑,眼中似有精光闪过,却转瞬又无迹可寻。
“哪里哪里,世子说笑了,我等若真是想要这西荻皇位,又有什么商谈的必要呢,直接让裴老将军攻城便可名正言顺的走进你西荻宫门,何必再多浪费时间!?”轻描淡写的口气,越发显得人心深不可测,顿时,骆铭便无话可说。
“既然是商谈,那么,这些条约自然也有修改的余地。”卓然表现的相当大方,丢下一句话便浅笑着看向西荻一众君臣。
骆铭的表情有些僵硬,对方的话说到这份上,看似客气,实际上却是把一块烫手山芋丢到了自己这边,如何提出一个合适的、让己方不再这么被动的合约,此时显得尤为迫切,当然,对方始终处于主动的位置,站的高度不一样,需要考虑的事情自然也不一样。
“陛下,依您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骆铭与拓跋洪熙虽然私交不错,倒也不敢真的有所僭越,这些事情,当然还是要以国君的看法为主。
“……”拓跋洪熙却不说话,显然是余怒未去。
“陛下此时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一切还当以国家为重。”见拓跋洪熙爱理不理,骆铭不由苦笑,遇上这么个情绪化的主子,自然是多了许多麻烦。
所幸拓跋洪熙气虽气,却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深吸一口气,他终于还是渐渐缓和了下来。
略作商讨之后,骆铭和拓跋洪熙的情绪都平静了不少,说是商量,其实也不过就是将那条约里的数字改了几个,大体的方向却没有做什么改变,毕竟拓跋洪熙也不敢真的再次激起卓然的火性。通过之前的了解,他们自然知道卓然是个江湖人,儘管现在强自压抑,很有些将军宰相的派头,可江湖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衝动,拓跋洪熙并不敢挑战卓然的底线,若真是越线太多,只怕眼前的男人会不顾什么国家大局重新扬起战意。
再一战的损失,已经不是眼前剩余的军队可以承担的了。
所谓议和,和买卖也无甚差别,皆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断地“交锋”和“后退”,最终达成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骆铭本是箇中高手,却无奈手中握有的筹码太轻,他所持的不过是卓然对于苍生的怜惜以及不愿再起战事的心情,却又不敢赌上过多“资财”,因为一旦输了,西荻势必万劫不復。
“不知拓跋国主想的如何?”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迟疑之色,卓然不由发问,似乎也正是他的一句话最后让拓跋洪熙做了决定。
“银两我们可以照单尽数奉上,甚至可以比你们原先定下的更多一些,但岁贡一项,朕以为还是折成现银更好一些,另外对于我西荻军队的限制也希望诸位可以再作考虑,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你们不觉得一下子折的太多了么!”一旁的凌扬闻言忍不住插嘴反驳,却被卓然伸手拦下。
略作沉吟,卓然道:“拓跋国主所言也不是不可以,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卓某也不是一条路走到死的人,不过就是不知拓跋国主是想在何处偿回这两条呢?”
“不如在赔偿款上再加一点如何?”拓跋洪熙手一挥写了一个数字,凌扬见了不由嗤之以鼻。
“原来这便是西荻国主的诚意!?”凌扬忍不住讪笑道。
“我也没想到堂堂大国竟这么小家子气。”指节轻击桌面,卓然两眼紧紧盯着拓跋洪熙,让对方不由一阵心虚。
“这确实已经是相当大的数目了,国库一下子支出这么多银两,若是出了什么天灾人祸,百姓又该怎么办……”骆铭当然知道卓然的死穴在哪儿,此时面露为难的说出这一番话,眼睛却是一刻不离卓然的表情,显然是时刻关注着对方的想法。
却没想到卓然闻言只是一笑,“贵国百姓似乎还轮不到我等来关心,不过若是陛下与世子真的无法可想,我倒可以给你们指条路子。”
“岁贡我们可以不要,甚至再退一步,你们也可以自行扩充军队,但赔款必须往上加,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四年,直到所有的款项都付清为止。”说罢比了个数字,又道,“至于数目,我想这个并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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