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吓得尿了裤子投降,」路易?沃克说,扯开罐头壳,「是吧?尿裤子……你们看,『大妞儿』最喜欢男人尿裤子了!」
「我他妈喜欢男人脱裤子。」「大妞儿」没好气地说,「吃饱了就脱你的。」
他们快活地吃着罐头,俘虏们坐在一旁,沉默地吃自己那份。蒂姆认为纯属浪费,开始高谈阔论马尔梅迪。谁还不知道马尔梅迪的惨剧呢?八十多个美国俘虏被枪杀,党卫军的大手笔。「……枪毙他们,」蒂姆激烈地说,「要不然就活埋。」
「聊点别的吧,」「小德国佬」兴致缺缺,「你没听说前几天审讯了52师的几个兄弟吗?因为他们没审判就枪毙了几个俘虏——哎,你们还有钱吗?可以搞点零钱,哄几个女人。现在德国到处是独身的女人,她们喜欢饼干。买包饼干就能弄一个……」
「我还有点钱。」路易说,「可鬼地方还有饼干卖?」
「省出你嘴里那份就够了。」「大妞儿」说,「德国女人长得不赖。」
「长得不赖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他妈又不喜欢操娘们屁股。」
又一阵鬨笑。麦可挖着罐头边边角角的碎肉,往嘴里填。在法国的时候,有些人喜欢招惹法国女人。打仗太无聊了,谁说的来着,「脑袋挂裤腰上」,于是大兵们热衷于解放裤腰。他们跑到一个地方,只要能修整,准会到处打听妓院。麦可就跟着出去溜达过一次,一毛钱没花就溜号了。蒂姆骂他是个软蛋,他则回答说,「行啦,姑娘们都愁眉苦脸的,我可下不去嘴。」这是真心话,另一方面,他惦记着玛丽。结婚时他可是对上帝发过誓的,绝不背叛她。
「去吗?」蒂姆戳了麦可一下,「妓女你不敢睡,德国娘们你也怕?」
「怕,」麦可抠抠罐头底部,「玛丽?琼?安德森会打破我的脑袋——」
「怕老婆的软骨头。」蒂姆不屑一顾。
随便别人怎么说,麦可坚持自己那套。他吃完了罐头,无所事事地擦拭那把鲁格。卡尔?昆尼西坐在他的斜前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脸的下半部分。麦可看了昆尼西几眼,觉得他有地方变得不同。等他把鲁格擦得闪闪发亮,低头看到自己手指时才恍然大悟:白天昆尼西手上戴着一枚婚戒,与他的这枚款式非常接近。但现在德国少尉的手上光秃秃的,婚戒不见了。
第3章 - 麦可拆开他那份午餐中的香烟,
麦可拆开他那份午餐中的香烟,四根菲利普穆尔斯。他抽出一根,夹在指间,几秒钟后又塞了回去。他本来不吸烟,那玩意儿总搞得他喉咙发痒。玛丽喜欢他这点,「抽烟的男人都臭烘烘的,」她说,「你不会,你只有一身汗味儿。」
麦可抬起手,嗅了嗅腋下。战争期间,你不能指望每天一个热水澡。之前行军途中,他最长一次足足十天才洗了洗自己。蒂姆还在高谈阔论,声称刚刚有两个德国女人冲他抛媚眼。「她们看中你手里的麵包了,」「大妞儿」毫不留情地说,撕开他那份鸡肉,「要不然呢?你的鸡巴还没香烟长。」
「操!」蒂姆跳起来就去抓「大妞儿」领子,两人打成一团。麦可把餐盘端起来,以免殃及池鱼。蒂姆要扒掉「大妞儿」的裤子,「大妞儿」奋力反抗。「你们有完没完,」「小德国佬」奥利弗?鲍曼也端起餐盘,「别碰我的咖啡!」
蒂姆和「大妞儿」定要分出胜负,奥利弗皱着眉,坐到麦可身边。「你皱着眉毛的样子真像个德国佬,」麦可往嘴里填香肠,「唔,我刚刚发现,德国字和英文字母有点不一样。」
「是啊,」奥利弗说,「发音也不一样。」
他们肩并肩享用午餐,春季的阳光懒洋洋地笼罩大地,草木葱茏,要不是几米外战俘在挖坑,这幅景象真像是教会组织的田野郊游。麦可很快吃完了他那份,留下了香烟、巧克力和半包咖啡。「他们的字母上有两个点,」麦可掏出一张纸条,「你看,这个O上有两个点。」
「唉,」奥利弗咽下最后一口麵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快了。」麦可说,「你没听说吗,眼下成批的德国国防军疯了似的往西边跑,见了盟军就投降——谁也不愿落到苏联人手里,谁也不愿。」
奥利弗耸耸肩,拿过纸条,「这是什么?哦,『国王』。你在学德语吗?」
「我可学不会。」
「那你干嘛写这个词?你准备当国王了?」
「这是国王的意思?」
「差不多。」奥利弗念了一遍,麦可模仿着,但失败了。「有个俘虏的名字叫这个,」他挠挠下巴,「就是那个少尉。」
「少尉?我可不知道他们谁是少尉。」奥利弗点着那个带两个点的O,「要这样读。」
「听起来像是在呕吐。」
「本来就是在呕吐。」
太阳缓缓移动,战俘们在一点钟时休息了半个钟头。他们没有趁手的工具,只找到些粗大的树枝,在泥地中挖出浅浅的土方。「这是给你们自己准备的!」蒂姆获得了胜利,得意洋洋地站在壕沟边缘,「他妈的,看什么看?挖好了就送你们去见上帝!」
昆尼西坐在人群边缘,脸上蹭了几道泥印子,沉默地吃他那份黑麵包。黑麵包也比水煮豆子强,麦可搜查过他们的饭盒,连土豆都没有。「他就是那个『国王』,」麦可说,「你看,那个金头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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