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自行车的男孩露出警惕的神情。他比昆尼西还要高,金褐色头髮,是个结实的小伙子。「您是?」他问道,「您住在这附近?」
「我,」麦可活动舌头,「早上好,我是——」
「夏莉。」
「啊,卡尔!」女孩长出一口气,「你在家?我还以为……」
麦可扭头看去,昆尼西正从楼梯上下来,穿着睡袍,白衬衫和深灰色裤子。「我当然在家,」昆尼西似乎没有邀请妹妹进来坐一坐的想法,「你有什么事吗?」
「我猜你的麵包吃完了。」夏莉举起怀里的纸袋,「我烤了很多,还有普雷结。你牛奶也喝完了吧?我带了几罐。另外——」
「明天我不会去教堂的,」昆尼西打断妹妹,「我早就告诉霍夫曼神父,我已经放弃了信仰天主教。」
夏莉的小脸上掠过一丝阴云,「大家都很担心你,哥哥。」
「我很好。」
「合唱团缺人弹钢琴伴奏,这跟信仰没关係,你可以来帮忙吗?」
「不。」
「那让我进去坐坐吧,」夏莉请求道,「天真的很冷,再站在门口,我就要感冒了。」
第24章 - 暱称「夏莉」的夏洛特?昆尼西就
暱称「夏莉」的夏洛特?昆尼西就像只可爱的灰色小鸟——剪裁简洁的大裙襬灰色连衣服,令麦可不合时宜地想起玛丽对于欧洲女人的评价。这隻灰色小鸟在客厅逡巡,最后驻足于那堆酒瓶碎片前。实际上,她刚一进门就微微蹙起两条细细的眉毛,「哦,卡尔,很抱歉……但是,你又开始喝酒了吗?」
昆尼西拉开椅子,「没有。」
「是我的酒,」麦可说,「昨天我……路过一家杂货铺,老闆告诉我,买两瓶能有折扣。」
「原来如此。」夏莉点点头,一头美丽的金髮蓬鬆地摇晃,「这位先生,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我是——」
「他是费恩斯,」昆尼西抢在麦可自我介绍之前,「我想把房子出租一部分,他是房客。」
「出租?」夏莉有些迷惑地看了眼麦可,「出租二楼吗?」
「不可以吗?」
「当然,当然可以,我只是没想到。」夏莉再次望向麦可,上帝,那双眼睛和她哥哥一模一样,「您好,费恩斯先生。」
「叫我迈克就行。」麦可握住夏莉柔软的小手,两秒就放开,「对,我想租房子,所以——」
「您是外国人吗?」
我的口音这么明显?麦可在内心诅咒他的德语教师。他明明花了那么多钱!「我是美国人,」自我介绍倒是背过几千遍,「来自亚利桑那。我在德国工作……」
「美国人。」夏莉原本友好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随机又露出微笑,「您的德语非常好。」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胡扯了。每个德国佬都能在半分钟内听出麦可绝非本国人。不过麦可想,假如一个法国人对他说英语,他也会用和蔼可亲的态度称讚对方的英语水平,即便那英语带着浓重的小舌音。「谢谢,」他回答道,「谢谢您,女士。」
「请叫我夏莉吧。」夏莉恢復了小心翼翼的快活,「让我看一下……」她轻快地走进厨房,那个高大的男孩则拘谨地坐到昆尼西斜对面的椅子上。「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几分钟,灰色小鸟飞了出来,「麵粉、黄油、咖啡……」
昆尼西双手紧握,脸色阴沉。夏莉对男孩微笑,「弗利,我出去买点东西。」又对麦可说,「迈克先生,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让弗兰茨陪你去。」昆尼西说。
「不啦,弗利有工作上的事情想请教你呢。」夏莉说,「他刚上班,你可得帮帮他。」
冻雨停了,太阳在阴云后露出半张脸,惨澹的阳光和灰扑扑的石子路,很像一些欧洲名画中的场景。麦可拎着一把伞,冷风灌进脖子,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您冷吗?」夏莉注意到了,「很快就能到商店,您可以在那暖和一会儿。」
得在那买件外套,不然礼拜天商店关门,冻毙街头也买不到任何衣服。麦可缩着脖子跟在夏莉身后,灰色的小鸟穿着漂亮的黑色皮鞋,鞋跟哒哒哒地敲打石子。
「其实弗利挺害怕我哥哥,」夏莉忽然说。
弗兰茨是个典型的德国名字,就跟汉斯差不多。麦可来德国短短时间内,这是他认识的第五个弗兰茨。「哈哈,」他干笑起来,「嗯……是嘛。」
「您是我哥哥的朋友吧?」夏莉停下脚步,灰色的裙襬在小腿边旋开一朵小花,「很不错的朋友,是不是?要不然他不会借他的衣服给您。」
这是偷来的,麦可拽了下毛衣,「马马虎虎。」他撒了一个谎,接下来势必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卡尔说打算出租二楼,我真惊讶。」夏莉继续往前走,「二楼的卧室是埃玛的,我还以为他要永远封存那个房间呢。」
一块石子凸出地面,麦可被绊了一跤。「埃玛是我的嫂子,卡尔一定告诉过您吧?」女孩说,「她去世了,哥哥伤心欲绝。那时他从战俘营回来没多久。人们都说,幸亏上帝保佑,让他们见了最后一面。可那有什么用?卡尔的悲痛难以言喻,从那开始他就变了,以前他只是很安静,但非常友好,非常温柔。弗兰茨不怕他,他经常来找哥哥问数学题。埃玛离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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