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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了你好，」昆尼西轻声说，「玛丽说你胖了，没听见吗？」

「污衊。」麦可喃喃。

「……她会喜欢那条项炼吗？」

来美国之前，昆尼西给玛丽精心挑选了一条项炼。麦可把项炼送给玛丽，告诉她这是卡娜的礼物。玛丽感动得泪花闪闪，当场戴了起来。「她喜欢极了。」麦可亲吻昆尼西额头，「慢慢来吧！她以后说不定要去德国旅游呢……到时候……而且她很聪明，我想……」

第96章 - 昆尼西取消了去拉斯韦加斯的计划

昆尼西取消了去拉斯韦加斯的计划，把时间都消耗在费恩斯家荒凉的农场。他很快学会了驾驶拖拉机，沿着沟渠缓慢行驶。迈尔克教给他如何打出大小合适的绳圈，可惜没有一头合适的小牛用来演示。

「这样……好了。」麦可扔出绳圈，「看到了吧？其实我扔的不怎么准。」

「电影里——」昆尼西打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绳圈，对准麦可扔了过去，正套在麦可头上，他抿着嘴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麦可顶着那堆绳子，摊开手说，「被你捉住啦！你要卖掉我吗？」

「家里就一头牛，卖掉可啥也没有啦。」昆尼西模仿麦可的口音，「俺不卖。」

麦可皱起脸，「不许学这些坏东西！」

「挺有意思的啊，」昆尼西拽回绳子，手指灵巧地摆弄，「啥——是好东西？」

拖拉机吐着黑烟。发动机修好了，加满油后一次能开很久。天空辽远，偶尔有鹰在盘旋。玛丽打了几次电话，感谢「卡娜」送给她的珠宝，她认为那太贵重了。在麦可离开的那个礼拜，她请了假，开车过来，带麦可和他英俊的老闆去隔壁镇的嘉年华转转。

「咱们这儿没啥好玩的。」在麦可的要求下，玛丽把驾驶的位置让了出来，「丹本来打算一起过来……他接了个小单子，要去加州那边，所以……」

「你们僱人了吗？」麦可问。

「他雇了一个大学生，几个会计学校毕业的学生。」玛丽坐在后面，和小儿子罗宾一起。她看起来有点拘谨，「唔，我想说……」

「啥？」

「没啥。」

昆尼西坐在副驾驶，老老实实地繫紧安全带，手放在膝头，一言不发。他很紧张，坐得笔直。「你得好好跟你迈克叔叔学学，」玛丽教育小罗宾，「不念书，你以后可找不到工作。」

「我可以给老爹打杂。」小罗宾毫不在意，「我觉得上学没劲儿。」

「傻瓜，上学很好玩儿。」麦可说，「学知识才能赚钱！」

「我对钱没欲望。」

「罗宾！」

罗宾肯定是叫外头那些坏思想影响了，玛丽忧心忡忡。到处都是嬉皮士，留着长头髮，穿得破破烂烂，男男女女混在一起住帐篷，抽大麻。在嘉年华里就游荡着这么几个青年男女，头上绑着布巾，乍一看像极了吉普赛人。

「反对战争是正确的，」麦可买了四瓶汽水，拒绝了玛丽付钱的要求，「但穿成这样就不好啦——人们应该认认真真穿裤子，对吧？」

昆尼西低头端详他的那瓶可口可乐，又瞥了眼麦可的。「我三个月都没喝过一口了，」麦可说，「就喝这一回，我发誓！你要知道，这可是纯正的美国产可乐，跟德国的不一样。我总觉得你们德国可乐没放糖……」

「德国是不是，」小罗宾比划，「嘭——」

「啥？不，没有『嘭——』。」麦可对小孩子相当有耐心，他能哄小卡尔一个钟头，就为了让他多喝牛奶，「我们巴伐利亚州是全联邦德国最漂亮、最有钱的州，慕尼黑是最美的城市。干嘛不来看看呢？还有新天鹅堡，迪斯尼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完美城堡。」

「我不信。」小罗宾说，「德国不是发动过世界大战？希特勒，历史书上说他是世界顶尖的坏蛋。」

「哎，亲爱的，希特勒是一码事，德国是另一码事。而且，告诉你个秘密，希特勒不是德国人。」麦可趁昆尼西发呆，赶忙灌下可乐，「他其实是——嗝——」

这个嗝唤醒了昆尼西，他恼怒地盯着麦可手里的空玻璃瓶。「我错啦！」麦可举手投降，「来，小罗宾，我带你去打气球——你老迈克叔叔枪法准极了，跟你这样大的时候，我一下午能消灭二百隻老鼠！我们比比看——」

他带着小男孩溜之大吉，在打气球的摊子前消磨了四十分钟，赢得了一隻毛绒玩具熊。玩具熊绑着丑陋的玫粉色丝带，他将熊送给玛丽，玛丽看了昆尼西一眼，「哎呀，谢谢。」

「我得了第一名。」麦可洋洋得意，「要吃汉堡吗？或者炸薯条？」

对成人而言，嘉年华实在没多少意思。你一把年纪，总不能去跟小女孩抢旋转马车的位置。小罗宾玩得十分尽兴，麦可趁机喝了好几次可乐。玛丽在麦可和儿子的怂恿下打了一次气球，居然准头不错，得了三等奖。她兴奋得脸色微微泛红，「我以前很希望能念大学，」玛丽对昆尼西说，「我念书不错，迈克知道——」

「她是班里成绩最好的。」迈克抱着那隻玩具熊，「我是班里最糟糕的。」

「没有念大学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不过我在工厂干得不错。」玛丽微笑，「迈克这个傢伙，跑去念了个大学……我很羡慕他，其实，他是个聪明的傢伙，小时候只是不用功罢了。后来他遇到了卡娜，」她凝视着昆尼西，「他为了卡娜去念大学，你可能不知道，他那时候简直着魔了，每天抱着本德语课本读来读去。那是本不怎么样的书，只有『举起手来』、『放下枪』、『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