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那个姦夫倒是没有打听出来,葭县人人都说田氏日日忙着盯范屠户不乱搞,哪有时间养姦夫。范屠户已经又养了两个闺女,买了两间房子安置,百姓都想看田氏捉姦呢,还没看到就传出田氏跟人跑了的消息。」
沈吟吃的地瓜是居同野剥了皮搁碗里的:「这就对上了。」
居同野并没有如曾响那般因为有案子办而喜出望外,沈吟又是个小疯子,谁能理解他满腔的忧愁哀怨,当即没好气道:「什么对上了。」
沈吟看着居同野的眼神是很认真的,这几日来,他全身心的温情都只给这一人:「这个范屠户嘛杀妻碎尸,又碍于岳父,便和他们县——叫什么来着。」
曾响道:「姓徐,徐大人。」
沈吟摇头晃脑:「和徐大人商量,把尸体丢在暇州,当暇州的案子办了。你俩都是不识字的,藉口划移案的签,实则骗你们签字画押结案。一来于岳父有了交代,二来就算哪日东窗事发也能全推到你二人身上。」
曾响可算听明白了,瞪眼怒骂:「他娘的!一群龟儿子。」
平日曾响怎么骂都可以,如今有了花儿一般的沈吟,居同野自然听不得这些:「怎么说话,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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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州最宽敞的路是条黄土路,天干物燥时黄土飞扬,雨水之后泥泞不堪。
这日街上突然出现了一顶沉甸甸二人抬的葱绿小轿,前后被几匹高头大马围拥得水泄不通,仿佛怕难民衝上来袭击。除了身着捕快服的捕快,丫鬟仆人也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劲头。一行大摇大摆进了暇州地界,就差敲锣打鼓再布人夹道欢迎。
有人来衙门通风报信,居同野藉口叫曾响准备茶具,把人撵走。衙门里连茶叶渣子都没有,茶碗和开水倒是管够,用这些接待客也足够,反正不是什么贵客。
曾响一走,居同野便急急忙忙拉着沈吟就要朝外走:「你先走,待会徐大人发现你是假冒的当心掉脑袋!」
沈吟从未有临阵退缩的时候,还不把居同野的焦急放在眼里,正好四下无人,他俯下身子想叼居同野的唇,低声威胁:「放手啊,再不放手,我现在就大喊大叫我沈吟平头百姓一个,是冒充的。真是的,我唬不了你还唬不了别人嘛!」
居同野心急如焚,自然不乐意给他叼,扭头躲开。沈吟只来得及叼到鼻子,自然是心有不甘,于是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口,好歹没留下牙印,否则接下来定然见不了人。沈吟舔了居同野一鼻子的口水,他这人是有点糙,可处处都经看又经品味,沈吟实在是爱不释手。
「你疯!别带着我和曾响一起疯!」居同野抹干净鼻尖的口水,喘着粗气斥道。
沈吟见他的担心,心里也暖烘烘的,觉得这几日不亏了,便拉着他的手言辞诚恳地叮嘱着:「不过万一,我说的是万一,真的有事,你和曾响千万别傻乎乎地替我出头,赶紧夹尾巴逃听明白没有!我自有我的打算。」
居同野同他就是生不起气来,沈吟能把他的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冒充朝廷命官是重罪,你小命不想要了!」
沈吟见他话只听一半,话说不动气归气,心里却一点正事也不想,只想同他闹着玩,两人拉拉扯扯多有意思,又拉扯着他的衣服,作势要扒下来:「那你呢,这身衣服不想要了?」
居同野下意识道:「衣服怎能和你比!」
沈吟没由的眼眶一红,手上的动作一顿,竟下不去手。
居同野没想到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真想一棍子把人打昏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
曾响的脚步声杂乱无章,逐渐靠近。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种微妙的尴尬。
沈吟神色肃杀,匆忙又嘱咐一句:「自保为上,还有我不需要你救。」
这话因为匆忙听起来十分绝情,一点温情也没有,好像是台上的一场戏,散了场后,繁华退尽,大家卸妆换下戏服,各过各的。居同野刚刚生起来的一丝情绪就这么被生生压下去,好像这些日子确实都是逢场作戏。事实上,沈吟也觉得拧了那么久,居同野身子软了骨头酥了声儿也媚了,可对自己的心依旧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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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先前被美色熏昏了头脑,和戏子一番云雨之后,倏地冷静下来。来前又想了一路,他虽是个好美人的,但也明白不是所有美人都能上手。如果那个冒充知县的当真只是个冒充的,那便是他嘴里的肉了,可万一是个人物是个上头派来明察暗访的官,那就不得了。不过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他上上下下都重金打点过,不可能有暗访的官而毫无风吹草动。
暇州衙门很是寒酸,大堂更不必说,桌椅板凳不是一套,都是临时东拼西凑,桌椅摇晃个个带伤,坐上去咯吱作响,活像屁股底下有隻坐不死的小老鼠。
徐大人来前做好准备,知道暇州穷,眼见如实,穷的还是超出他的想像,先不提大堂摆设,上来的还是冒着热气的白水,杯沿杯盖各有豁口,喝水必须当心否则连唇都会被划破。酷暑天里,他可是非冰镇过的碧螺春不饮。
曾响刚烧开的水是烫的,杯底沉有白碱,在座的能享受这待遇的只有沈吟和徐大人。
沈吟轻轻吹着杯里开水,把徐大人的窘态收在眼底,知道他暂时还不敢发作,心里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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