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一天天瘦下去,本来就单薄的身子夜里揽入怀的时候都觉得扎人。
“一审判决潘金时有期徒刑十年。”他没有表情,口气也极淡。
“哦,是吗。”她撑着下巴的手渐渐往头顶上移,指尖埋进髮根深处,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不自觉蹙了蹙眉。
“别抠了。”他拉开她的手,指尖已经满是血迹,他压着火气帮她擦干净,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呢?
潇潇喜欢抠头皮,直到抠出血才罢休,反正有浓密的头髮遮挡着,不影响形象的。等血凝结成块之后她便把结痂又抠下来,潇潇的伤口便一直流血结痂、结痂流血。诸如此类,周而復始。《天使爱美丽》说每个人都有怪癖,这就是她的小癖好,虽然诡异,但至少能让她时时刻刻有事可做,这样心便不会空虚了。华湄说她其实是在逃避,就好像那个隐匿在头髮里的伤口一样,总觉得天衣无fèng,事实上却是埋在沙土里的鸵鸟,自欺欺人。至于逃避什么,她自己当然最清楚。
从前一想林朔她就这么干,现在一伤脑筋她还这么干,久而久之便成为习惯。
她说不清是怎样的心情,潘金时带给她的心理创伤似乎并不能因此得到平復,每每想起那张令人憎恨的脸,她总能从头到尾哆嗦一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替你面对
“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他垂着眸子,无甚态度,“如果你喜欢逃避,没关係,我替你面对。”
“你知道我最佩服的杀手是谁吗?”
“杀手?”她的问题来得太突然,跨度也太大,他的思维开始跳TONE,“怎么说起这个?”
她只是笑,恬淡安静:“要是问我最佩服哪个杀手,那一定是《杀死比尔》里面的独眼美女,她能在jian计得逞之时无比淡定的拿着笔记本念网上抄来的文字,要是我一定会手忙脚乱的,因为我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在那人死之前念完。”
似懂非懂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他很少听到她说如此隐晦的话,一时之间无法参透主旨是什么。
“其实,我们的心理素质很多时候并不足以支撑我们完成自以为酷的事情。”她有点泄气,有点无奈,瞬即又神采飞扬起来:“可是,这次我想试试。”
经过一番疏通,她成功在看守所见到了潘金时,此时的教授再也不是当年风华正茂的学界之星,一副阶下囚的模样沧桑潦倒。
对于潇潇的到来,潘教授显得很吃惊,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自己。似乎还不太确定,饱含质疑地询问她:“你是……你是倪潇潇?”
“潘教授,虽然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可我还是来了。”她坐在他对面,林朔请看守通融,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空间。她审视半晌,嘆息道:“何必呢,你明明可以安度晚年的。”
潘教授五官纠结在一处,眼神闪烁不定,随即反应过来,惊骇道:“是你?”
她没有否认,她是俗人,放不下的恩怨太多。四年来,只要想到雨夜那一幕幕骯脏画面心里就充满了痛恨,然而今天终于见着了,对峙当场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老天爷为你安排的路,绕再多弯也会走回来,你逃不掉的。”
潘金时的手掌紧紧攥着,嘴唇抿得没有半点fèng隙,看不出丝毫悔恨,随即双拳重重砸在桌上,质问她:“我当年已经撤销对你的指控,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他涨红了脸,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疤,咬着牙吼道:“难道还不够?”
“那我爸呢?他就活该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吗?”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充满了恨意:“一想到这个都恨不得你去死!”
潘金时怔忡地盯着暴怒的潇潇,惊讶到不能自抑,自言自语起来:“以为是别人危言耸听,真的……真的是这样?”
潇潇冷笑起来:“你敢跟我去看看吗?你敢吗!”
“不……不……不……”潘金时无意识摇晃起脑袋,仿佛至此才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想到爸爸,她不禁难受起来,喉头不停打颤:“潘教授,老来应该栽花,而不是栽刺,可惜你就算想明白也来不及了。”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孩儿:“我不会原谅你,到死都不会。”
☆、第一百二十章 我不要你们假慈悲
“我……我……”潘教授把头埋在手掌里,只听得见抽泣的声音。
狠厉的话已经说尽,潇潇走出会见室,却在门外看见了潘教授的爱人。
潘师母坐在轮椅上,形容枯槁,身后的保姆眉头紧皱,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潘师母叫保姆先出去,面无表情,眼光始终不离潇潇。四年不见,潇潇差点认不出她,师母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身子也撑不起衣服,像是只宽大的布袋子随意套在身上,看不出半点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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