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夭夭听她一嘀咕,立刻想起来,这可不就是中元围猎时,在庆功宴上与她很不对付的那郑尚书府的庶女么。她母亲杨氏好像还是当今皇后的远房表亲。也难怪一个庶女竟能和琼华这样的人交好。
「红桑,休要胡说。」琼华嗔怪的看了眼那少女,转眸朝夭夭友善的一笑,道:「菖兰妹妹也是来买胭脂首饰么?再过些时日,我就该改口叫你嫂嫂了呢。」
最后一句,她有些俏皮的道。
夭夭实在对变成琼华嫂嫂这件事提不起任何兴趣,礼节的笑了笑,也没接话。
琼华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兴致勃勃的打量了一眼海雪捧在手里的那些胭脂盒子,忽然目光一亮,盯着其中一个小巧精緻、宝蓝色嵌珊瑚珠的盒子笑道:「菖兰妹妹也买这波斯唇纸了。」
这波斯唇纸据说是从大邺朝西边的波斯国传来的,用当地特产的石榴花蒸製而成,色泽鲜艷饱满,抹在唇上可三日不褪色。方才夭夭和郑红玉转到二楼时,见很多人都在抢购这种唇纸,一时好奇也各买了一盒。
琼华又兴致勃勃的问:「我可否看看妹妹的盒子?」
夭夭自然没理由拒绝。
只见琼华把那盒子握在手中打量片刻,又从身后侍女手中拿出一个同款式的盒子,比对半晌,笑道:「果然一模一样。」
她把盒子重新放回海雪手中,笑盈盈道:「看来,我与菖兰妹妹果然性情相投,那上百个唇纸盒子中,这镂着凤纹的盒子总共五个,咱们竟能选到同一个。」
「郑红玉,你怎么也在这里!」终于瞥见夭夭身边还坐着道纤弱人影,郑红桑夸张的大叫了一声。
红玉脸色一白,掩唇咳了两声,才由采蓝扶着缓缓站起来,细声唤了句「红桑。」
郑红桑厌恶的皱起眉毛道:「不敢当。你郑大小姐身娇体贵,比公主都金贵,还是赶紧坐下吧,省得累出个三长两短,白费了我娘每天花那么多银子给你养病。」
红玉又咳了一声,面色被肺腑间不适牵动的有些泛红,低眉笑道:「多谢二妹关心,我会当心身子,不让姨娘担忧。」
看她这副逆来顺受、柔弱可欺的样子,郑红桑便觉如同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憋气的厉害。听闻动静,雅室内其他人都悄悄拿眼睛打量这边情况,交头私语。
大庭广众之下,这郑红桑就敢如此出言不逊,背地里还不知要如何欺负郑红玉,夭夭看不下去,霍的站起来,皱眉道:「红玉,这里实在臭气熏天,令人作呕,咱们去别处转转如何?」
郑红玉微怔,片刻后,笑着慢慢点头。
眼瞧着两人真的要离开,郑红桑一跺脚,指着夭夭,气急败坏的道:「小灾星!你说谁臭气熏天?!」
夭夭本不愿再搭理她,可又忍不住想再给郑红玉出口恶气,便眼睛一弯,笑嘻嘻道:「这个嘛,自然是某些嘴巴比茅坑还臭的人。郑小姐,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你分明就是在说我!」郑红桑急得大叫,凤目中怒火喷烧。
夭夭皱了皱鼻子,一脸无奈的道:「你若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郑红桑简直要气晕过去了,可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又愤愤跺了几脚,脸色忽转委屈道:「琼华,你看她!」
琼华道:「菖兰妹妹说的没错,红桑,怕是你多心了。」
「怎么连你也向着她说话!」郑红桑气呼呼的甩下一句,声音几乎带了哭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竟转身往外面跑了。
夭夭与郑红玉便与琼华告辞,离开了那间雅室。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一个长相甚清秀的小丫头忽追了上来,福了一礼,笑道:「我家小姐独饮无趣,想与两位贵人交个朋友,贵人可愿移驾一叙?」
夭夭暗暗讶异,转头看郑红玉,后者也目露困惑,便笑盈盈问:「不知你家小姐又是哪位贵人?」
那小丫头道:「我家小姐乃太学博士乔之安大人的孙女,乔兰。」
时隔这么多年,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夭夭怔愣了好一会儿,眼睛一酸,笑道:「久闻乔姐姐蕙质兰心,才逾苏小,能得她相邀,岂敢推辞。」
郑红玉不安的道:「听闻这位乔小姐性情孤傲,极少与京中贵女结交,也不知为何会邀请你我过去叙话?」
夭夭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乔兰所在的雅室,就和刚才夭夭所在的那间隔着扇屏风。
夭夭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缓步走进去一看,这间雅室极清净,一个衣裳素淡的少女正立在一张书案前,悬腕写字。虽粉黛未施,难掩天姿国色。
「乔姐姐。」
夭夭极轻的呢喃了一声。
乔兰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待写完那一联,才转过头,落落大方的笑道:「这位就是菖兰妹妹吧。」又望着郑红玉道:「这位应是红玉妹妹。」
夭夭意识到失态,忙轻施一礼,道:「久慕乔小姐才名,方才一见,实在动情,忍不住以「姐姐」相称,小姐勿怪。」
「无妨。」乔兰搁下笔,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道:「方才听妹妹为好友仗义直言,实在大快人心,令人解气,想着应是个敢爱敢恨、性情爽快的人,怎么到我面前反而拘束了?」
夭夭双颊微醺,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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