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信了吗?”海伦几乎是在瞪着图尔古特。
“回了,不过他已去了美国的一所大学——你们的学校——信过了很久才到他手里。”
“这真是怪,”我喃喃道,“我简直搞不懂。”
“嗯,这还不是最怪的事情,”图尔古特急切地说。他转向桌上的羊皮纸,那份书目,手指划着名页底罗西的名字。
我看着它,再次盯着名字后面的话。我能确定那是拉丁文。
“这里说的是什么?您能读懂拉丁文吗?”
图尔古特点点头,这让我鬆了口气,“说的是“巴塞洛缪·罗西,双耳罐里的——精灵——鬼魂。”
我顿时思绪狂飞,“不过我知道那句话。我想——我肯定那是他这个春天一直在写的一篇文章的题目。”我停下来,“正在写。大约一个月前,他给我看过。是研究希腊悲剧和希腊舞台有时用来做道具的物件的。”
海伦专注地盯着我,“这是——我肯定这是他目前的工作。”
“非常奇怪的是,”图尔古特说。现在我听出了他声音里实实在在的害怕,“我看过很多次这份目录,但从没见过上面有这个名字。有人把罗西的名字加上去了。”
我惊奇地盯着他,“我们必须找到是谁篡改了这份资料。您上次到这里是什么时候?”
“大概三个星期以前,”图尔古特阴郁地说,“请等一下,我先去问问艾罗赞先生。别走开。”
不过他刚站起来,周到的管理员看到了他,便朝他走过来。他们很快地说了几句。
“他说什么?”我问。
“他干嘛不早告诉我呢?”图尔古特嘟哝道,“昨天有个人来,看过这个盒子。”
他又问他的朋友,艾罗赞先生指了指门口,“是那个人,”图尔古特也指着门口说,“他说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他跟他说过话。”
我们全都转过身来,管理员又指了指,可是太迟了。那个小个子男人走了。”
比我更有头脑的图尔古特匆匆出了门,消失在门厅里。
他马上就回来了,摇着头,“他走了,”他喘着粗气对我们说,“我在街上没看见他,他消失在人群中了。”
艾罗赞先生似乎在道歉,图尔古特和他说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向我们,“你们在做研究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有人追踪你们到了这里?”
“追踪?”这当然太有可能了,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图尔古特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们,“我的管理员朋友说,这人想看我们一直在研究的资料,发现有人在用,他很生气。也许等我们离开后,他会更快回来。”
“可那些地图!”想到把这些宝贵的东西放在他们的盒子里,我就担心。再说,我们了解到了什么呢?
“不必担心,教授,”图尔古特告诉我,“我自己复製了所有这些资料,它们安全地放在我的公寓里。再说,我的朋友不会允许这些原件发生任何意外。您可以相信我。”
我倒是愿意相信他。海伦探询地看着我们的两位新相知,我不知道她对这一切都是怎么想的,“好吧,”我说。
“来吧,我的伙计们,”图尔古特开始收拾文献并放回原处,“我想我们私下里有许多可谈的东西。我带你们去我家,我们可以在那里谈。我还可以给你们看我所收集的有关材料。我们不在大街上谈这些事。我们要儘可能显眼地离开,还有”——他朝管理员点点头——‘我们要让最好的人守在这里。”
艾罗赞先生和我们一一握了手,十分谨慎地锁上盒子,带着它消失在大厅后部的书架之间。
我们离开大楼,故意在台阶上站了几分钟,假装谈话。
我精神紧张,所有谜团中最大的一个撕扯着我的心,使它发痛:“罗西在哪里?他是在这里,在这座城市里,还是在远方?活着还是死了?或者介于两者之间?”
第三十章
凌晨四点零二分,我和巴利登上开往佩皮尼昂的南行列车。看着巴利嚅动嘴唇念着弥尔顿,我不禁睡意蒙眬。
他说他想去餐车喝茶,我困倦地摇了摇头。
“你都散成一摊泥了,”他笑着对我说,“你待在这里睡觉,我拿上我的书。等你饿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吃饭。”
他一离开车厢,我的眼睛就闭上了。我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像个孩子似的蜷在位子上,长长的棉裙盖着脚踝。有人坐在对面的位子上看报,但不是巴利。我赶快坐起来。
那人读的是《世界报》,报纸遮住了他的上半身和脸。一个黑皮公文包放在他身边的座位上。读报人非常安静,我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过了一会儿,我找到了真正让我恐惧的原因。到现在,我已经醒了好一段时间,我在注视,在聆听,他一页报纸都没翻过。
图尔古特的家在伊斯坦堡的另一头,“请进吧,”他在一排老房子前面停下脚步,把我们引上门前的双向台阶。
屋里充满令人愉悦的淡绿色的光,“漂亮极了,”海伦说着,转向我们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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