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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几年罢了。”

郝伍少闻言怔了怔,却被韩轻嗣趁机扯开胳膊,又被迅速点了穴。

韩轻嗣向外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顿了片刻转身走回伍少身前,将他抱回床上,垂眼温言道:“你安心解毒,等我回来。”

顿了片刻,也不知是承诺与他听,又或是说与自己听:“我会救出郝叄侠,一定会回来,你等我。”

说罢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糙庐。

郝伍少被点在庐中,听得马蹄声渐行渐远,竟是落下两行清泪,嘴唇艰难地嗫嚅:“回来……”

可那人到底走了就没有再回头。

之后几日郝肆奕搬出了太虚谷照料郝伍少、替他煮药蒸毒,裴满衣一人呆于谷中也是无趣,便随着搬了出来。每日餵猪一般给花乐醉塞些水米,又嫌花乐醉三不五时要鬆绑解手太过麻烦,索性配了一副止尿止泻的药给他餵下去,乐得轻鬆。

花乐醉吞了炎雪虫,每日迷迷糊糊睡至子时忽觉身至冰窖之中,冻得肌骨生疼。昏昏沉沉到了午时,又觉周身如遭火烤,烫的皮肉剥离。这番难熬的折磨之下,生命力顽强的花寨主却依旧每日笑得妖娆媚惑,甚至有时方熬过冰寒的痛楚睡过去,又在梦中笑醒了。

每日冰火煎熬时,花乐醉被捆着手脚,在地上翻滚挣扎,最为难受时便以头抢地,却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呻吟出声——他生怕裴满衣一个不乐意,配了哑药逼他服下去。

郝肆奕虽说是照料郝伍少,却同折磨也无二致。

每日餵一碗白果黄连汤,说是有助祛毒。若是剩下一滴,便是郝伍少不知好歹、枉费哥哥一番心思,之后便更有得苦头吃。

郝伍少苦着脸将碗舔净,忍住干呕的衝动,细声讨饶道:“加些蜂蜜可好?”

郝肆奕点头:“出了糙庐往西走三十米,树上有一枚马蜂窝,你自己去捅了抱回蜂巢蜜浆,我就给你添。”

郝伍少欲哭无泪。

郝肆奕每日要回谷中采摘新鲜的毒糙熬药,照料伍少与看守花乐醉的任务便丢到了裴满衣身上。

裴满衣没有折磨郝伍少的恶趣,只是在伍少开口讨蜜,以调节被苦到近乎麻痹失灵的舌头时摇头拒绝:“祛毒所用的毒糙遇蜜则失效,须寒性苦食辅佐药性。”

郝伍少脸色缤纷了一阵,悻悻放弃。

裴满衣向来放达不羁,哪里做过照料人的事情。自从收了个徒弟之后,连洗衣做饭熬药穿靴脱衣之事都一併交给了徒弟,只怕自己肌肉萎缩方才每日在谷中溜达一个时辰。

这徒弟什么都好,天资聪颖到裴满衣不敢倾囊相授,生怕三五年教完了平生所学徒弟就要出师离谷;任劳任怨到裴满衣还需长个心眼提防着,书房秘籍留由自己亲自打扫整理;姿容绰约到裴满衣不敢临水对镜,看了七年依旧是百看不厌。只可惜这徒弟天性凉薄,出言则伤人,发笑则阴人,且肤寒体冷,不爱替他暖床不说,便是偶尔迫于师威,反倒将被窝捂得直掉冰碴子。

裴满衣不愿时时去看花乐醉那张欠揍的笑脸,更烦他开口要水要食,见他已被炎雪虫折磨的气息奄奄,便丢他一人在糙庐中不顾。

饶是郝肆奕这般性子的人,也破天荒地开口叮嘱了几句:“你看牢了那人,他不是个简单之人!”

裴满衣伸完懒腰后又打了个哈欠:“哈……他身中二蛊数毒,外伤无数,能不能撑过这个月尚待商榷,防他能防出朵花来?”

郝肆奕冷冷地瞪了师父一眼,翻身上马,急急策马入谷采药去了。

裴满衣餵郝伍少吃过药,又怕他乱跑,索性点了他睡穴,自己也衣衫鬆散地走到屋外竹榻前,眯起眼沐着阳光躺下,舒舒服服睡起午觉来。

朦胧间听见糙庐中有细微响动,想必是花乐醉炎症发作正在庐中翻滚挣扎,自翻了个身惬意地继续小憩。

待他睡舒坦了,挂着微笑醒过来,却发现脖颈上多了柄冰凉的剑刃。

剑锋寒光烁烁,却比不过那人眼底的寒意。

自己的独门弟子郝肆奕握剑之手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笑了。

裴满衣在过往的七年间深有体会,自己的徒弟不会哭,不爱笑。然而见他笑还不如看他板着冰山脸,好歹平平安安,无甚坏事要发生。

郝肆奕笑得冰裂山崩,刀锋狠狠抵着裴满衣的喉咙,迫得他气也不敢喘,生怕一动弹便挣破了喉管。

郝肆奕没有问“我五弟和花乐醉呢?”这样的蠢话。便是不问,裴满衣也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问了也是答不出来的。

郝肆奕挑起一边嘴角,抬起下颌俯视他,神情倨傲而落寞:“很好!郝伍少死了,你活着对我也没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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