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江南多花,沿途亦不知有何遭遇。郝伍少已遇四花,绝不敢再冒险,行程一事一时陷入僵局。
九星七耀之毒,中毒者若遇已遇之花,则会心疼不已,加重毒症,却不至死。为保全伍少性命,韩轻嗣定下的路线宁选已遇之花,也不敢犯未定之险。
定下了线路,两人备齐了马车干粮,便带着王小虎上路了。
马车较之骑马更为安稳,却也拖慢了行程,日行不过数百里。
三人耗了三日行至一处瀑布山林,是日正是天朗气清,阳光和煦,难得将连日的沉闷一扫而去。
韩轻嗣驾车至瀑布下溪旁,却见一名玄色外袍的男子正懒坐于溪旁,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捏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郝伍少欲出厢晒晒太阳,王小虎想在溪边洗把脸,韩轻嗣便在距那男子不远处勒停了马,掀开车帘让二人下来。
韩轻嗣一贯目中无人,见那玄衣男子身无兵刃,亦无杀气,便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恍若未见着附近有这么个人一般。
然那玄衣人自马车驶入视线之后便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韩轻嗣,目光竟是万般柔情。
郝伍少好奇,自不免对那人多看了几眼,却见他长眉斜飞入鬓,目光深邃,鹰鼻朱唇,只看一眼便生生被吸走了魂魄一般。
若说韩轻嗣的美是俊,乔洛玉的美是秀,花乐醉的美是妖,则此人的相貌便是即俊又秀且妖,看客是怎么个心思,看出来便是怎么个模样。然不论看在什么人眼里,却都不得不讚嘆一声:妙极!
王小虎也注意到那玄衣人,见了那人相貌,不自禁发声奇道:“咦?”
韩轻嗣见郝伍少目光转也不转地盯着那人,当他那些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不由脸一板,径自向溪边走。
郝伍少又看了那人几眼,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连忙去追他:“轻嗣!”
玄衣人嘴角噙着笑,羽扇顿在胸前不摇了,目光却依旧追着韩轻嗣不放,轻声念道:“轻嗣……?”
韩轻嗣原不想与陌生人有甚交集,然这青山绿水间,若是着了浅色袍子之人他统统可当做涧中石、溪边柳,偏偏那人一身玄黑,在余光中由是突兀。又那人目光缠绵不放,韩轻嗣终是不耐地转过头与他对视一眼。
可惜那人世难觅的相貌到了韩轻嗣眼中,依旧不过是两隻眼睛一张嘴,美丑无甚区别。
他虽心中不满,又不好强令那人不准看他,也不想招惹麻烦,便只是目光隐有威吓之意地瞪了他一眼。
玄衣人笑意更甚,竟是起身走过来,主动开腔:“你不记得我了?”
此话一出,三人俱是一怔,连蹲在溪边泼水的王小虎亦停了动作,好奇地转头向这边看来。
郝伍少心中磬钟大震。他警惕地看着玄衣人,往韩轻嗣身边贴得更紧:“你是什么人?”
玄衣人恍若未闻,依旧笑看着韩轻嗣。
韩轻嗣沉声道:“你是谁?”
玄衣人这才悠悠地嘆了口气,眉目含嗔:“你果真不记得了么?十九年前,你我二人湘江筏竹,看两岸青山,饮酒谈笑……你那时与我说,二十年后当伴我再去湘江……”
郝伍少被他暧昧的口气激得心里大为不慡,仿佛已瞧见韩轻嗣搂着那人水上筏竹一般,登时醋灌湘江:“咳,这位兄台容我打断一下,他今年只有十八岁……”
“噢?”
玄衣人微微挑眉,自嘲地笑了笑,摇头又嘆了口气:“未曾想已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难免记不清晰了……”
他顿了顿,眼神更为柔和:“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我搂着你一同上岐山看日出,那时你说……”
郝伍少暴跳如雷:“喂!兄台你有没有听人说话啊!都说了十三年前他才五岁!!”
韩轻嗣眉结微蹙,亦是有些莫名地看着玄衣人。
那玄衣人短短时间已嘆出第三口气:“罢了,也不怪你忘了我,一来时日久了,二来……当年也是我对你不起……”
他缓缓阖上眼,又缓缓睁开,眼神柔得欲化出水来:“年纪又有什么要紧,只要你还是你,我的心里一直……也只有你。”
郝伍少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彻底败下阵来了。
第二章
众人歇息完上车欲走。
玄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枚竹萧一吹,只见林中跑出一匹枣红色高头骏马来。
韩轻嗣蹙眉看了他一眼,兀自驾车前行,却见玄衣人不急不缓地策马跟在一旁,嘴角噙笑。
韩轻嗣不悦,马鞭从地上捲起一枚石子,像那枣红马的膝弯掷去。玄衣人不紧不慢地拔下一根马鬃,一扬手,那石子被马鬃穿透,牢牢钉在了地上。
韩轻嗣吃了一惊,未曾想那人的功力竟深厚至此。他自忖功力只能将马鬃插入石中,绝无刺穿的本事,更不必说将它钉在地上。他心中迅速估计了自己与他对战胜率有多少。然而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换成了自己能支撑多久以争取时间让郝伍少与小虎逃离。
他寒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衣人眸光涟漪,笑得煞是好看:“方才忘说了,在下江颜逸。”
韩轻嗣翻了个白眼:“我管你是谁。”
江颜逸无辜地眨了眨眼:“咦?方才明明是韩少侠问我是谁。”
郝伍少正憋在车厢中生着暗气,闻言不悦地将头从车帘中探出去:“不管你叫江颜一还是江颜二,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江颜逸轻笑:“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何来我跟着你们一说?”
韩轻嗣的手不由向腰间佩剑靠去,江颜逸状似无意地往他手上瞥了一眼,韩轻嗣一顿,手上的动作竟是停了。
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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