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静默了一阵,韩轻嗣又道:“星宿宫主给你下的毒?”
江颜逸摇头:“五月初五是星宿宫星主挑战四使之日,那时出了桩大事,眼下星宿宫乱作一团,我趁乱偷了青雪剑出来,并没有遇到宫主。”
韩轻嗣蹙眉:“那你的伤?”
江颜逸微微摇头道:“是蛊。星宿宫之人体内都会被植蛊,平日蛊虫长眠不醒,但凡有背叛者,则宫主会唤醒蛊虫。”
韩轻嗣目光深沉:“你为何要帮我们?”
江颜逸垂下眼,神情有些落寞:“你是他的子侄,韩门唯一的血脉……我自然,要以性命护着你。”
江颜逸笑道:“我如今已不可再回星宿宫,日后便跟着子凡,可好?”
郝伍少磨牙霍霍,目光将韩轻嗣的后背灼出一个洞来:敢说好,少爷灭了你!
韩轻嗣却并不回答,转而问道:“你可有遇见花乐醉?”
江颜逸眉梢一动:“九星七耀丹?我已问出是哪七种花,待我歇一歇,便替他炼製解药。”
韩轻嗣眼中一剎那闪过惊喜的光芒,然而转瞬又恢復了平日冷清的神色:“好,多谢。”
江颜逸将他神情变幻尽收眼中,心口竟是被人揪了一把,方才蛊毒发作的时候也没有这般难受。
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有一种自虐的快感,然而自十年之前那人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之时,心已缺了一块,再不知何为喜怒哀乐。如今再找回来,哪怕是伤感,亦教他欣喜不已。
安顿好了江颜逸,郝伍少与韩轻嗣离开去了隔间。
郝伍少唤小二倒来热水,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江老妖精和你叔叔是甚么关係啊?”
韩轻嗣有一刻的迷茫:“甚么关係?”
他原以为江颜逸与韩诩之应只是极好的朋友,这几日他回想时又陆续想起一些有关江颜逸的事情来,只记得江颜逸时常走访韩门,幼时也曾逗过他玩耍。不过七岁之后江颜逸出现的便少了,故他对此人的印象并不是十分深刻。
然而记起来的东西越多,他反倒越有些迷茫了。
韩诩之的房中裱着一副字,上题“门隔流水,十年无桥”八个大字,说是友人送的,现下想起来这友人便是江颜逸了。韩轻嗣对此印象极是深刻,因他曾缠着韩诩之问过这八个字的含义。
当时韩诩之笑着摸了摸小韩子凡的脑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韩子凡不解:“流水深吗?”
韩诩之目含笑意:“深。有湘江这么深,什么人也淌不过来。”
韩子凡更为不解:“那岂不是与世隔绝?”
韩诩之墨黑的双眸如星辰一般明亮:“对。”
韩轻嗣八岁之时韩门遭血光之灾,是时韩诩之已有三十余岁,却一直未娶妻。
这些事情串想起来,韩轻嗣再看看郝伍少,脑中立刻蹦出两个大字——断袖!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大为不慡:记忆中的韩诩之是他最伟大的英雄叔父,韩门中武功最高的一人,平日桀骜不驯,私下里对他却是宠爱有加。若是这样的人物却和郝伍少一副德行——想想就很幻灭!!
郝伍少却十分不识时务,奇道:“咦,你也不知道吗?”
韩轻嗣冷着脸不答。
郝伍少坏笑着用肩膀顶了顶韩轻嗣:“喂,我怎么觉着江老妖精和你叔父关係不一般?难道你叔父——也是断袖?”
韩轻嗣一张俊脸顿时黑成了炭。
他闷了一阵,有些烦躁地站起身,下楼叫小二打热水去了。
替郝伍少擦身的时候,韩轻嗣望着他光滑白皙的背脊有些出神:男子之间,也可如夫妻一般?
郝伍少扭头看他:“怎么不动了?”
韩轻嗣见他脸色被热水曛得微红,嘴唇莹润,脑中竟不由幻想起自己与他两人唇舌相交的画面来。
那是什么感觉?
韩轻嗣神色迷茫。
之前花乐醉曾骗得他亲过郝伍少一次,那时候也没什么异样的感受,不过两片唇相擦,同亲吻自己的手背又有何分别?
然而若是亲一个姑娘,不也是相同?
男子与女子究竟有何分别?
郝伍少见他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嗣……?”
韩轻嗣茫然地看他。
郝伍少挑眉:“想什么?”
韩轻嗣下意识地答道:“断袖。”
话甫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怔。
郝伍少作震惊状:“难不成你看上少爷了?”
韩轻嗣脸色一沉,看见他那没个正经的模样心中就来气,用布巾在他身上狠狠搓了两下,愤愤道:“谁像你一样变态!”
郝伍少唉哟呼痛了两声,听了他的话亦是一肚子气,暗自发誓道:哼!早晚有一天,教你比老子更变态!
伺候完了郝伍少,天色尚早,然而两人也无事可做,韩轻嗣便要求郝伍少早早睡了。
郝伍少虽是不满,然而蜷在他怀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韩轻嗣自己辗转难安,睁着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黑了,月光被纱纸拦下来,变作一团萤光。
他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月光流淌地泻进来,微弱地照亮了屋子。
他跳上窗台,倚坐在窗框边上,望着一轮圆月出神。
坐了一阵之后,些微的倦意更被照散,他索性从窗口跳下去,下到院中走走。
韩轻嗣出了房间不久,郝伍少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江颜逸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除了木门打开时发出的咯吱声,竟连脚步也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走到郝伍少床边,藉着月光打量着他的睡颜:眉长入鬓,眼尾稍扬,鼻樑高挺而秀巧,唇角略略上翘,与白蔚比起来只是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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