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野猪。”三个人异口同声叫着。
小张部长还是一味地朝前行进,西参急了,大声叫道:“部长,野猪脚印,粪便,快回来吧。”
妈呀,小孩的话还真的不假啊!
进沟前就有思想准备,可这会儿见了真货,印证了事实的存在,小张部长还真有些恐慌。康县的山,说好听了,叫做鹰峰迭翠,翠峰嵯峨,原始森林比比皆是;说得不好听,可谓禽兽出没无常,腾腾杀气处处皆在。按当地老百姓说法,悬崖底下的灌木丛是野猪老窝。如今,他们一路砍杀灌木,搅了野猪的好梦,要是真的惹火了“长嘴”,那玩意儿拱起人来不得了。话说回来,不管怎么着,翻哪座山,进哪条沟,都有可能撞上野傢伙,问题是,管子还得从深山老林里穿过。他装得很镇静,装出颇有野外生存经验,不屑一顾地说:“没事,那野东西,不抬头,只顾低头一直往前拱着跑,你们千万别顺着它跑的方向逃命,人是跑不过野猪的,它真的来了,你就往高处跳。”
似乎,男子汉生来就具有探险精神。小张部长又挥刀砍起了灌木,砍上十几米,停下来观察一下,看有没有可供人跳上去的陡坎,或者头上有没有横过来的树枝条可供抓手,以便野猪突然出现时可以及时躲藏过去。
石壁的岩石构造、纹路走向都较好,大伙儿害怕的心理被欣喜暂时代替,忘乎所以地叽叽喳喳往回走。遇到了一个两米高的陡坎,往下滑时,小张部长下巴被藤条挂住了,脚尖刚好触着地,要劲使不上,想脱身下不来,欲喊叫发不出声,灌木丛把整个人遮掩住了,后面的人也发现不了,真是上天无梯,下地无能,要是这会儿来了野猪,那就乖乖缴枪白送上百十斤了。幸好握着砍刀,手还能动动,他憋足力气,将砍刀举起,一刀下去,藤条未断完全,晃了晃,把人给甩下来了。他气得不行,又给了一刀,见还连着丝丝茎茎,算了,别白化力气了,生气也是白生。他不生气了,西参却吃了大亏,见有藤条横挂着,顺手一捞,本就人高马大,抓了根断藤,脚没滑出一尺,藤条断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整个人摔到了谷底,荆棘刺了一屁股。
这次勘察,决定了管道的走向。
后来,康县政府要求结合老城街道改造,请求管道从老城走,管道又一次改线,拉向了崔家垭。
战争与历史,让崔家垭在凝望中沉默不语;建设与今天,叫崔家垭于沉默里大显身手。
总之,“兰成渝”历经一而再的筛选,最终选择了崔家垭,这是一种必然;或者,说得冠冕堂皇点,中国乃至世界管道史记下了“崔家垭”这个名字,是一种必然。
唉哟哟,鬼地方滑呀太滑了
更新时间 2006-04-11 03:37:00字数 3422
定下管线走向,兰州军区管道指挥部第二测量队便上到崔家垭测量线路。
队长梁益合在山下负责观察仪器,工程师苗永飞拿着棱镜跑点。有个点在20多米高的悬崖边上,苗永飞想着上面有草,有灌木树,也就没放在心上。约摸十来分钟过去,对讲机里没有了回音,梁益合慌了,不停地喊着:“苗永飞,你好着吗,你在哪?”
对讲机里没有一点声音。
丁振作好不容易爬到那个点上,猛吸一口气,上帝啊,这是人上的地方吗?
悬崖上是个向外倾斜的坡面,全是页岩,苗永飞正趴在悬崖边,膝盖以下全凌空垂挂着,右手抓着灌木,左手抱着仪器,见着丁振作过来,直叫着:“快,快……”
丁振作挪了挪脚,太滑了,站不稳,灌木全是萱刺,手不敢贴上去,他想,赶快想办法啊,苗永飞的手抓在萱刺上呢。他实在没招,只好把迷彩裤脱下来,一头绑在灌木上,一头系在脚脖子上,趴下身子,慢慢滑近苗永飞,伸出手去,拿过苗永飞手里的仪器,抓住他的左手,嘱咐他:“松右手,使点劲,一个膝盖先上,蹭,借着我的拉力,一点一点地往上蹭,不要太猛了,要不,裤子断了,两个人都下去了。”
苗永飞一上到崖面,便来了力气,一把抓起地上的棱镜,大声责怪着:“唉呀,你怎么把仪器放这儿,滑下去怎么办,进口的,十几万呢。”他把仪器夹在左胳肢窝里,伸出右手,进了刺的地方全是红疙瘩,手心肿得像馒头,手指乎乎地一下子胖得像小黄瓜般粗,疼得他直叫,“快呀,都是刺,疼死了,快快快,帮着挑一下啊,你这个死丁振作,快呀,唉唉唉……唉哟哟,鬼地方滑呀太滑了。”
王昌斌从悬崖底下拣起苗永飞的对讲机,从一侧爬到顶上,见到那模样,气得直嘆气:“唉,再贵重的仪器,比得上老命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真是大狗熊,笨!”
为了这个故事,我跟着小张部长和监理工程师许欣财直奔崔家垭。
车到山脚,路被吊管车阻挡了,小张部长下了车,一个人先上山了,我和许工落在后面,一步一滑地缘上坡走着,地上全是青色、白色或红色的石片片,表面平滑滑的,阳光里闪着点点金光。许工说,闪光的是云母,这种石头叫千枚页岩,见太阳就硬,见湿气就滑,泡在水里就成了烂泥。拣起一片来,一层一层可以用手剥落,就像椒盐片,湿的地方用手一抹,便成了泥浆。隧道南口有个大坑,专门堆放从洞里掏出的千枚页岩。前些日子一直下雨,坑里的岩石已面目全非,全化成了银灰色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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