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再嘱咐,这事千万别往书上写,难为情呢。
而在我看来,这组对比很能说明问题,崔家垭并非峰峦陡峭,却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对付这样的敌人是最难的。
刘发榕能够明知艰险偏向前,揽过别人干不了的活,宁愿自己吃亏冒险,也要为管线的圆满贯通衝锋陷阵,这是人格的力量支撑着他摧枯拉朽。
人,是需要人格的;有了人格,也就有了镇邪的魔力。
大路,刻录在千枚页岩上
更新时间 2006-04-11 03:39:00字数 7922
今年6月21日傍晚,采访车钻进三马子小路,越开越荒凉,越开越恐惧,我怕没了路,或抛锚了,来一群野的,是兽或是人。金陇公司司机沈瑞忠说,别怕,我带你们抄近路,不经过崔家垭,那鬼地方,一到晚上,下点露水,滑得要命。
车子经过灯火通明的洞口开始上山,《中国石油报》记者李凤山说:“沈师傅啊,你的技术行吧,车轮子怎么打滑啊。”
“不是我的车轮子打滑,是路打滑。”他自言自语道,“嗳,不对呀,没下雨,这山路不打滑啊。”
说话间,一头老牛蹿到了车前,在灯光里拼命往前跑,四个蹄子一滑一滑的……快到山下,右边的山洼又是一片灯火通明。车行不远,继续翻山,我终于明白了,刚才走的是崔家垭,民兵一连正挑战夜战,故而灯火通明,现在翻的是万家大梁。
沈师傅叫了一声:“唉哟,你要早说,我的腿就发软了,黑灯瞎火的,怎么走到管线上了,还上了崔家垭。”
“路是谁修的,那种地方也敢修路?”
我有些得意,对发问的李记者说:“还能是谁修的,部队呗,昨天,我就是从那个部队赶回兰州,跟着你们上线的。”
“哪个部队啊?”
“嗨!跟你说代号,阿拉伯数字,记不住;番号嘛,你不是当兵的,保密。这样吧,你就记住,腾格里狂飙团,他们就驻扎在腾格里沙漠旁,是个遇山劈路、见水架桥、碰雷扫雷的工兵部队。”
“唉呀,他们厉害,这么滑的山啊。”可爱的李记者又感嘆了一句。
哪能不厉害,千枚页岩上开出的路啊,走现成的路都难,开路能不难?不过,当兵的说,没有他们干不了的事,1985年组建团队以来,他们干了很多大工程,格尔木101输油管道工程,陕西杨凌水上运动中心,宁夏自治区新北乡移民“吊庄工程”,兰西拉光缆通信工程,宁夏大柳树大型综合水电工程……叙了一大堆,我想言归正传说说腾格里狂飙团在崔家垭开路的事,实在的,前些日子他们没给提供多少素材,手头不过一些零星小事,就像千枚页岩,一小薄片一小薄片的,缺少轰轰烈烈的场面。
李记者一挥手,催着我快说:“零星就零星,小薄片就小薄片,说来听听。”
小薄片1:
小叶子与树根
开路前,必须先剥离表层的植被。
别看崔家垭光长滑溜溜的页岩,石头里也能扎下大树,因为没有路,植被保护得很好,树干是粗粗的,树根是千丝万缕的。
拿个锯子,三下一拉,也能把大树呼拉下来。
官兵们最怕的,挖树根。
1999年7月,二连刚开进隧道北口上店村,就碰到了软硬不吃的树根活。文书任刚和通信员陈红雷分在一组,一天挖两个树根,可就这么点任务,一个拿镐,一个拿锹,一天下来一个也完成不了。他们旁边,老兵叶立胜长得又高又瘦,看似细树干,风吹着都要倒下,却是卟楞卟楞一个,卟楞卟楞又一个,一上午,竟挖了五个树根。
任刚摸了摸脑袋,凑上前去,甜甜地叫一声:“班长,泄露点机密,一点点就行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叶立胜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瞪了任刚一眼,“去,我忙着呢。”
陈红雷走上前去,递了根烟,叫了声:“班长,老……老哥啊——”
“我不抽烟。”叶立胜胳膊一挡,“去,叫老爷爷也只可意会,站到一边去,自己看着。”
看了老半天,他们试了试,还是不行。
任刚又凑了上去,脱下背心直往叶立胜脸上抹。
叶立胜赶忙挡着,直叫道:“去,去,汗味,臭死了。”
“哎……老……师爷啊,给你一片泡泡糖啊,给你口头嘉奖一次啊。”任刚边穿背心边凑近叶立胜的耳旁。
叶立胜总算被说服了,让两个新兵蛋子叫了声师太爷,给他们示范讲解开了:“看着,这样,先把一边挖空,斩断细一点的根,再往主根掏,掏到露出主根为止,用十字镐,从没掏过的一边向掏空的那边猛击,让树桩鬆动,然后,斩断另一侧的细根,等鬆动后,用力把十字镐钳在没掏空的一侧,钳在露出地面的树干上……槓桿原理,省力,省时。”
哦,槓桿原理,好懂,中学里学过。两个人按叶立胜说的方法,一步步试着,还是不行。唉,最后,泡泡糖牺牲了,师太爷也叫了,方法还是没有掌握,他们又缠上了叶立胜。这回,叶立胜不干了,快一下午了才挖了三个,时间全给他俩缠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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