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只是个养子,他又怎么会同乔叶抢什么呢?
乔涵闭上眼,重重地嘆出一口气来。
他很想在这个时候陪在乔叶身边,将他搂在怀里,细声慢语地安慰他,给他一个坚强的肩膀,可是他不能,他同乔夫人约定好了的,他要远离乔叶——直到乔叶将他彻彻底底的遗忘,直到乔叶真正地将他放下。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残忍了。
时光确实是最好的调剂,或者说是最好的忘情水。很多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都会被时间的长河一遍遍冲刷,然后像是一粒沙尘,落于长河之下。
乔涵挣扎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睁着满眼血丝,定了一张回Y城的机票。
他不是因为老夫人死了,就要和乔叶回去苟且,他只是想去送这个老太太最后一程。
Y城作为国内经济最发展的城市,连空气中都浮着一股cháo湿的拥挤感。飞机场很大,他走了很久才绕出去,打了一辆计程车,往乔家给乔夫人弔唁的祠堂去。
他在附近的花店买了几隻jú花,捏在手里,步履沉重地向祠堂走去。
其实来弔唁乔夫人的人并不少,除了一小部分乔夫人娘家那边的亲人,大多数是合作过的商业伙伴,其中也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堂前的jú花和花环都摆了厚厚一沓。在一片焚香的浮烟中,乔夫人放大的黑白遗像显得端庄而肃穆,她的目光似乎在俯瞰下方,乔涵忽然生出一种众生都在她眼里的感觉。
此时因为是正午,所以祠堂里没有什么人,连乔叶都不在——这倒正合了乔涵的心意,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乔叶解释他离开的事情。
乔涵弯下腰,将jú花轻轻地放在那花丛中,静静地看着乔夫人的遗容,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乔叶在祠堂门外不动声色地看着乔涵,他颀长的身躯包裹在一件黑色的西服里,背影显得格外瘦削。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头髮似乎是有些长了的,半掩住那修长的脖颈。
他看着他,以额触地,伏拜三次,然后听见他的声音在这祠堂里缓慢的散开来:
“您放心,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来Y城。”
“我不是来见乔叶的,我就是想送您最后一程……谢谢您当年把我从孤儿院里领出来,把我领进乔家。”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乔叶倚在门后,一双眼睛如同雪夜里暗行的狼,紧紧地缩在乔涵身上。
他伸出舌头,缓慢地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唇瓣,用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低声道:
“哥哥,你还跑的了吗?”
他的眸子里,盈满了炙热的渴望和危险的占有欲。
乔涵没有多做逗留,匆匆赶回了C市,继续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春去秋来,眨眼间,C市下了第一场雪。
乔夫人已经走了四个月了。
乔涵想着,时间走的真的很快,不会因为哪个人而停滞不前。现在想一想,倒是想很遥远了一样。
他每日在书店里整理货架,没事的时候就倚在吧檯看书。他在C市租的房子离书店并不算远,是一间青年公寓,房子也不大,只有一百平。
乔涵没有选择大房子的原因是,大房子太空荡了,总让他觉得房子里该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真的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去想乔叶了。
可是,事情往往并不是按人们预想的轨迹走的。
“老闆,结帐。”
乔涵吃惊地抬起头,寻找那声线的主人——这声音他听了几十年,又怎么会听错。刚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里。
是乔叶。
乔涵一时间也不知做什么反应,他从椅子上僵硬地站起来,看了看乔叶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心下一沉。
那是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乔涵的眼皮突地跳了一下。
他喜欢泰戈尔的诗歌,所以在乔叶十八岁那年的圣诞节,他送了一本飞鸟集给乔叶。乔叶并不是什么文艺小青年,对诗歌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可是乔涵送他的那本书被他摆在了床头的架子上,在一排武侠小说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开了书店,自然会进一些自己喜欢的书,只是没想到会迎来熟客。
“这本书送你了,不用付款了。”乔涵将他手里的书推了推,难堪地别开脸去。
他看眼前的黑影没有要移动的意思,两个人僵持了半天,还是乔涵先让了一步:“买完书了就走吧。”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语气也平淡而倦怠,没有一丝见到乔叶的惊喜。
乔叶眸子暗了暗,盯着乔涵头髮上的发旋,好半天才开口:“哥,你不想我吗?”
想,怎么会不想呢?
可是不敢想,不能想。
“你走吧。”乔涵垂下眼,长长的眼睫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要是真的走了,哥哥舍得么?”
乔叶伸出手,紧紧地扣着乔涵的手腕,力道大得乔涵皱起了眉毛。
“放手,乔叶。”乔涵低声呵斥他,然后抬眼看了一眼书店里三三两两的顾客,他们向吧檯这边的动静偷来了好奇的目光,“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
出乎乔涵意料的是,乔叶真的依言放了手,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视线里擦的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退后两步,紧接着推门离开了。
乔涵听见门落回来,门上挂着的饰物碰在一起发出的泠泠声响,脱力一般地坐回了椅子上,他整个人心裏面荒芜一片,她根本就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乔叶。
这样赶走乔叶,也不知是下一次再见是何年何月了……他知道依着乔叶的性子,对于不听话的情人,他向来不屑于追逐。就算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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