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能理解,”白兰度手指很冷似的交握在一起, “致幻药剂之所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它能带来快乐,它让对世界绝望的人们重新获得绝顶的快感,它让穷困的农夫们能够从中获取维生的报酬。这个世界上每样事物都是有好有坏,为什么你总是只看见它不好的地方,却不能宽容地去发现它美妙的地方呢?”
“原来这就是你的想法?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你是被他们胁迫才同流合污的。”
“胁迫?”玛丽插进话来,她连连摇头,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是阿基斯家族下一代的接班人哪!谁敢胁迫他‘同流合污’?”
李鹭咬住嘴唇,她面无人色,不再说话。
白兰度还在努力地劝说,想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美国,我会让你看到人间的伊甸园,你不知道,罂粟农庄里的花季是多么壮观,它美丽得让人想掉泪。”
“是被毒气熏得想掉泪吧。”李鹭冷笑着说,儘管地面很冰冷,但并不妨碍她熊熊燃烧的怒火。
白兰度倒退了两步,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被伤害的水光,长长的捲曲的睫毛扇了又扇。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玛丽,你说得对,我总要做出选择。”
他逐渐冷静下来,下定了决心,不復瑟缩。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两毫升注she器,还有一个中指大小的钢化玻璃容器。里面装了一种灰黄色的混浊液体。
“Vera,我和你说说自己的故事吧。”不等李鹭回应,就继续道,“我十二岁的时候从多维贡来到美国,立志要进入药学研究领域,为的就是能配置出比海洛因还要伟大的致幻药。无法戒除,容易致瘾,令人愉悦,而且能够强身健体。”白兰度把容器打开,用注she器抽出一毫升的液体。
李鹭大约猜想到了他将要做的事,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我三年前获得的原始试验溶液,只可惜还不算成功,因为它对脑神经的伤害是绝对的。三年了,没有哪个试验体能够存活,这个原始试验溶液根本不是我所想要的致幻药,而是纯正的杀人毒药。”
“不过我现在已经成功了,这种溶液用石灰水提纯,再配置一些必需的生物碱,就会是很棒的迷幻药。我们给它命名为Hell Drop,比海洛因还难戒除的药物——可惜我今天只带了原始试验溶液。” 白兰度琥珀色澄澈的眼眸闪烁着愉悦,求知的愉悦,在事业上有所进取的愉悦。他紧盯手中的针管,将里面的空气推出,“你有两个选择,把它注she进压着你的男人身上,或是你自己接受它,最慢半分钟之内也会断气。”
玛丽欣喜地说:“白兰度少爷,您终于下定决心了!”
白兰度回头给她一个温柔的笑:“你说得对,伴侣和事业有时候是发生衝突的,我总要做出选择。你比我还要早就发现了感情的危险性,不愧是我最信任的助手。”
他又向李鹭走过去,在细雨里蹲下身,把针管送到李鹭眼前:“你来选择吧,是成为杀人的凶手,还是成为被凶手所杀的被害人?”
李鹭看着这个男人,他漂亮、优雅,像是微风吹拂般和蔼可亲,谁知道却是罂粟花般剧毒无法摆脱。压着她的黑人手掌在颤抖,显然很害怕她会选择把毒品注she入他的身上。可是又不敢鬆手。
白兰度?阿基斯,看来是个具有无上权威的人。
她很害怕,但是最后还是摇头:“可我还是无法接受。”
“你真是个大笨蛋。”白兰度伤心地说,他低下头,在她被泥污弄脏的额头上轻轻地吻着,又温柔地帮她将挣扎中弄乱的短髮抚顺。
“你是个混蛋。”李鹭闭上眼,两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其实我很喜欢你的,白兰度老师。”
“我知道。”白兰度跪在泥泞里,他说,“睁开眼睛,我总不能到最后还骗你。”
李鹭伤心地张开眼睛,她面前的白兰度跪在泥泞里,手指上拈着什么透明的东西,而眼眸则变成了浓艷的深绿色。
“绿色……我认识你的四年里,你一直都是戴有色的隐形眼镜?”
“嗯。”
“白兰度,你真是……混蛋!”
“是啊,我是大混蛋,你是笨蛋。”白兰度这么说着,把针头扎进李鹭的脖子里。
“就算下地狱,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好好睡吧。”
白兰度说着的时候,被压趴在地上的他的学生已经没了动静。
她的眼睛大睁着,脖子僵硬地扭转着,努力要看到天空的样子。
白兰度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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