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周福生鬆了口气,旋即神色凝重,“大少爷,如果您身体没有大碍,最好儘快赶回宁城。”
甄之恭心下一沉,“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周福生忧心忡忡道:“三天前我收到信,说大夫人因为您的失踪而忧心成疾病倒了,现在也不知情况如何……”
“什么,娘病了?!”甄之恭当下心急如焚,忘了自己腿上有伤,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这一动作牵动腿伤,痛得他差一点栽到床下去。
孙清兰赶忙扶住他,把他重新放到床上,心疼道:“当心些,你这腿伤可不能再加重了。既然你身体撑得住,那事不宜迟,姑姑马上和你一起回宁城。”
甄之恭红着眼眶应了。
接下来,孙清兰迅速打点行装,甄之恭匆匆拜别姑父梁县令,然后当天便乘坐马车离开了永平县。
靠坐在车厢里,眼看窗外风景疾速倒退,永平县离得越来越远,甄之恭总觉得心里梗着一个没解开的疙瘩,闷闷的不舒服。
难道,他就这么离开永平县了?一个多月期间在此发生的种种,只当大梦一场,做过就算了?而那个傻里傻气滥当好人的小豆腐,于他只是萍水相逢一场的过客,以后两人再无交集了?
可是,不如此又能如何?他与他本就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的不同的人,只是因为一个意外才关联到一起。现在意外结束了,两个人也该分开了,继续过各自本来应该过的生活。
小兰姑姑在离开衙门前已经交待下去,让人儘快把小豆腐放了,而赖三那伙恶人也已经被收拾了,以后小豆腐再进城做生意,就不怕再遇到类似的事了。
虽然在心里这般说服自己,甄之恭还是觉得难以完全释怀。
思索片刻后,他对同车亲自照顾他的周福生道:“周叔,我想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
周福生立即挺直了胖胖的身子,“大少爷,什么事?”
甄之恭道:“我想等下你派个人返回永平县,去城郊张家村找到窦家富,给他送一千两银子。”
虽然这种做法沾染了铜臭味,有些俗气了,但也不失为表答心意的实在方法。
至于为什么是一千两而不是更多,是因为他考虑到窦家富的承受能力。那小子穷惯了,平时又抠门得紧,若是骤然间发了大财,怕不会被吓到了。一千两银子,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应该马马虎虎还凑合吧。
做豆腐实在太辛苦,起早摸黑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有了一千两银子,小豆腐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点了。
其实,除了送银子,他似乎还应该说点什么的。只是两人没有面对面,而是经由他人在中间搭桥,就算有什么话他也说不出来了。
就这样吧。
第18章 味道
周福生对甄之恭赠送窦家富一千两银子的原因和动机极端好奇,不过大少爷没说,他也不会多嘴去问,只毫不犹豫地应了。
等马车中途停下歇脚打尖时,周福生叫来一名得力的手下,按照甄之恭的交待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再从袖子里掏了张银票给了那名手下——甄家大管家出门在外办事,特别还是寻找大少爷这样最高级别的要务,别的不说,银子肯定是带得足够充分的,区区一千两隻是小意思罢了。
同一时间,永平县大牢。
一名窦家富没见过的衙役来了,不是来发牢饭的,而是直接拿着钥匙将牢门打开,道:“窦家富,出来。”
窦家富蜷缩在角落没有动弹,慢了一拍才迟钝地问:“出去干什么?”
那名衙役好笑道:“随便你干什么,你不用蹲大牢了。”
过了一会儿窦家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兀自还不敢相信,随着那名衙役迷迷登登地往大牢外面走。一出狱门,耀眼的阳光直射下来,刺得久不见天日的他瞬间泪水盈眶。
等到来到县衙侧门,看到外面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路人,窦家富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重获自由了。
他猛然抓住那名衙役的胳膊问:“差大哥,贾铭,不,是,是真大少爷,他现在哪里?”
衙役答:“回宁城了。”
窦家富愕然,“回宁城了?什么时候?”
“就今天上午。”
窦家富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就回去了?怎么这么快……”
顿了顿又怀着一线希望问:“那他,他走之前有没有给我留什么话?”
衙役肯定地摇头,“没有。”
“哦……”窦家富眼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下来,“谢谢差大哥,我走了。”
然后,他就拖着两条绵软的腿一步一步走上大街,走回张家村。
同日下午,窦家富正躺在自家土屋的小床上半睡半醒时,听到外面传来陌生的叫唤声:“窦家富在家吗?”
他应了一声,下床来到院子里,看到院外站了一名精干健壮的男子,穿着打扮十分讲究,手里还牵着一匹高头大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窦家富略带戒意地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男子也无意踏足简陋寒酸的小院,打量了窦家富一眼,见与周管家描述的特征相符,便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来,隔着篱笆墙递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道:“我是甄府之人,奉命将此物送给你。”
听到一个“真”字,窦家富心中便是一跳,接过那张纸一看,顿时有些头晕眼花,虽然他识字不多,但“纹银一千两”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他像接到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浑身抖了一下,接着赶紧把银票往回递,惶恐道:“这,这我不能收!”
男子并不接,继而后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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