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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昏昏暗暗,像个高度近视的世界,闪着白光的柔韧四肢属于鹿一般奔跑过去的女孩。

卫论挑挑眉毛,出乎意料。

几个回合结束之后他撩起上衣坐在一边看手机,最近两大厂牌撕得难舍难分,他的朋友圈里到处都在骂娘骂爹。卫论当然不算圈里的资深,也就吃瓜看戏。

高考结束之后他和家里人生气,自己跑去参加比赛,认识了一些人,之后发过两三首歌,却对自己一直不太满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这一生见识到了雷鬼唱法的old school坚持者,见过快到需要0.5倍速听清的硬核歌手,见过西南匪气横生的江湖说唱,他怎么对自己满意得了。

diss算是一种文化,有来有往是歌手们的实力对话。卫论却觉得自己好好一首歌没必要心怀怨怼来做,他爱这种有一说一的直白,脏话连篇他却不太喜欢。

大三的姑娘褚福柔给他发微信,问他下个礼拜有没有空。

作为擒住变态的主力,卫论和伯鱼一样受到了学院里的表扬,这个女生就通过各种方法联繫上了他,虽然没有直接的关係,还是想感谢一下卫论。

卫论“嘁”了一声,没有兴趣。

真的想请客,在场体院男生有一个算一个,挨个儿请客啊。

卫论心情烦躁,没有回覆,抬头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操场,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和朋友们告别回去了。

卫论住的寝室是今年新装修的那一批,宽敞明亮的四人间,独浴独卫,又因为临近工具间所以比别的寝室多了两三平米,塞了公用冰箱,书架和卫论的一小块滑动白板。

他回寝室后发现室友都不在,手磨机,胶枪和一堆木料堆在四床和三床中间的空地上,卫论充满疑惑地喊了一声:“建工?”

吕冀安从阳台紧闭的窗帘里探出头来,护目镜遮住了他上半部分脸庞,满脸湿汗,扬着嘴角哇哇大叫:“卫论!我的青龙偃月刀要做完了!”

说完他也不等卫论回应他,脑袋就又消失在了窗帘的抖动中。

卫论和另外一个室友衣柜上贴着的郭德纲海报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卫论拿毛巾去洗澡。

他的小白板像个忠于职守的机器人滑动到他的书桌前,上面写满了他灵光一现时想到的歌词和梗。最上面的一行是他昨晚刚刚写上去的歌词,反覆擦了很多次因此黑黢黢的,下面则是一些人名和歌曲,有些地方他画圈旁边写着“难听”,有些画了大拇指表示不错。

卫论有时候还是很喜欢八竿子打不着的意象的堆迭和疯狂的押韵,他沉迷于wordplay戏剧性的诙谐,他今天琢磨了一天想把再续一些短句上去。

伯鱼答应了褚福柔去吃饭,卫论没答应,他就两个人单独出去了一次,学校东门外是大盘鸡东北灶和火锅店,一些油腻腻的胡桃壳子一般的快捷酒店。再远一点是一家叫赫尔赫斯的酒吧,非常之色`情且下流。褚福柔嫌弃这些檔次都不够,拉着伯鱼去了一趟727广场吃饭。

这期间褚福柔和伯鱼的交往渐渐密切起来,倒也不是伯鱼主动找她说话,对方有好意,伯鱼不会不理睬,微信里女生一个信息过来,他就琢磨好久回过去。

褚福柔叫他出来吃了一顿火锅,伯鱼和这个重庆姑娘吃九宫格,吃得两个眼睛通红,充满了泪水。

之后伯鱼要牛奶解辣的时候买了单。

他是不太懂人际交往,但是让女孩子付钱他心里过意不去。

半推半就加入民乐团,伯鱼除去班级节目要练习的时间,就开始时不时去活动中心练习,和大家聊天磨合,新学期十一月份十二月份左右会有社团大庆,时间还长,慢慢挑一首曲子也还正是时候。

只是西洋乐团某人可能看他不太顺眼,那个吹萨克斯的好几次在伯鱼结束排练出来透气的时候瞪着伯鱼。

原本定在七月份的社团嘉年华只要一个乐队节目,四六天音坊心齐人齐乐器齐,被定下了。

离毕业晚会还有三四天的时候,芒种前后,热得世界都浸在绿汪汪的池塘的温水里。

满世界都是岩浆蛤蟆粘在人的皮肤上。

夜晚,伯鱼从操场出口出来,锻炼完的人在自动贩售机面前排成长龙,他一眼就看到最前面站着的卫论。

卫论此时正在苦恼,他兜里分文没有,手机忘了充话费又联不上网,学校wifi时有时无,连上了抓紧去扫码付款又会在一瞬间信号消失,他暗骂一声,听见了身后人群的骚动。

突然眼角的余光里扫进来一个人,卫论拧头一看,竟然是伯鱼,安分地站在他旁边,脸庞红扑扑地蒸着热气。

后面有人大喊:“哥们儿我渴得要喷火了!快点儿啊!”

伯鱼遂掏出手机给卫论扫了一听葡萄汽水。

卫论闷声闷气地说了声“谢谢”。

伯鱼和他站到一边去,卫论要去花坛边上坐着,他就在后头跟着,小声说:“没关係的,上次你帮我把唢吶和桃子都看着,我还没谢你,我请你喝汽水。”

卫论猛一回头,睨过来一个刀剑般的眼神,强硬地说:“一码归一码。”

他又转头继续走。

沉默让人难捱。

伯鱼不安的,手指在一起搓了搓,尝试问道:“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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