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晔点点头,但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可以感受到那种超越一切的悸动,他抑制着飞奔进来的衝动,点着脚尖,用尽全力才能保持着平时的体面,一股衝动鼓动这个有一张弃绝尘世面孔的年轻人。他才走进来,禾远就冲他招手,罗晔走近了才发现禾远对面的位置上躺着一个颇为肥硕的橘色大猫,他比量了一下,这猫比他爸爸的狗还要壮实,就从旁边的空位拿了一个椅子坐过去,他苦笑道:「我打不过它,不敢跟它抢位置。」
禾远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指着那隻猫说:「你看看他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罗晔凑近了,看到这隻猫戴了一个狗牌,上面写着禾远和一串电话,他笑问:「你在暗示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禾远说:「我在告诉你,那是我的猫。」
「我知道是你的猫,你的猫养得真好,」罗晔硬着头皮摸了摸这隻格外健硕的猫,睡得不省人事的猫发出满意的呼噜声,「睡觉还打呼噜。」
「猫打呼噜的意思是他很喜欢你这样摸它。」禾远桌子前放着一本书,他凑近了,登时觉得头大如斗,罗晔苦笑道:「你怎么还喜欢看剧本?」
「我并不是喜欢看剧本呀,」禾远眨眨眼,说:「我很喜欢你。」
那一瞬间罗晔感觉脑子像融化了一般,他颤声问:「喜欢我演的角色么?」
他心道禾远居然会喜欢这样扭曲的人物,真是人不可貌相。
禾远舔了舔下唇,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袁大少爷?会有人喜欢袁大少爷么?」
罗晔自己也笑了,他像是中了头牌大奖一样快乐,「我也喜欢你。」
「我也觉得自己有男子汉气概极了,」禾远拿起咖啡喝了点,放下后修长的指头就在面前的书本上弹动,他说:「……那些孩子欺负你,你就拿报纸捂在脸上,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哈哈哈,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当时我就觉得你是个善良但是不知变通的人。」
罗晔隐隐有些失落:「我差点真以为你喜欢上我演的人物了。」
「能演得讨人嫌也是不太容易的一件事吧,我舅妈在家,天天都要骂你,一会儿骂你抛妻弃子,一会儿说你棒打鸳鸯。」橘猫醒过来伸了个懒腰,轻巧地跳到禾远膝盖上,又作威作福地蜷缩起来,禾远说:「多不容易啊,但是你以后还演戏么?」
「可饶了我吧,我还没结婚,也没有孩子,路上见了乞丐也要给钱,从不作恶的。」罗晔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又正色道:「没有想法,我很小的时候就尝试写一点东西,但是我逐渐发现……我似乎并不是很有灵感去支撑自己写下去……」
禾远抬起双手,几乎难以形容自己的激动:「你真该看看你自己的笔记,你的每一个调整都是神来之笔,袁大少爷其实远远没有女主的这一段厉害。最开始被袁母察觉到女主与男主之间的感情时,女主躺在床上呆望着月亮升起来,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她真的拿起剪刀的时候,她对自己的生命和爱情都产生了无限的眷恋。她就衝进袁母房里,把袁母叫醒了,拽着袁母的小衣说:『我就是爱他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能抓我去陈塘么?你不敢!因为我父亲所以你不敢!我告诉你,我就是他的人了,他就是我的了,我谁也不在乎!』
我太喜欢这一段了,剧本上原来怎么写的?哦,原来剧本上,袁母是个彻底的封建遗毒,看不得寡妇再嫁,最后因女主对她的孝心而被感化,但是这个改动就很妙……虽然这是不道德的,我太喜欢女主雪莲色袄子里的滚烫的爱情了,你看得到么?她的爱情在燃烧,如果你有时间,去试试写作吧,写剧本也好啊。」
罗晔笑问:「你想让我写个什么题材呢?」
「哈?」他指着自己:「我想要你来写?」
罗晔含笑点点头。
「那就写个演员吧,一个辛辛苦苦的小演员,他非常努力工作,除了工作就喜欢改剧本,然后有一天,他在香烟盒上写的台词被总编剧发现了。总编剧一定要导演把剧本变成这个样子,」禾远狡猾地望着他:「这个小演员演最讨人厌的角色,电影大成功后,他被小孩子追着打。」
张编剧在养生方面有一套,无论是电视上还是网上的收智商税的都有幸骗走他的钱包,而且他不仅自己吃,还逼着其他人一起吃,不多时便让其他人叫苦不迭了。
他在新剧组当监製,罗晔就跟着他在剧组里走动,张编剧问:「最近不见你改剧本呀。」
「因为……我在写一个新的,完全脱胎于我的生活的一个剧本。」罗晔停下笔,「说我要写一个演了恶人的演员,因为演得特别好,被小孩子们用石头和鸡蛋打。」
张编剧吸一根烟,说:「再加上这个演员还喜欢改剧本。」
罗晔不满道:「这样我不就暴露了么?给我留条裤衩吧。」
「看过采访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改剧本玩了,有什么掖着藏着的。」张编剧抖了抖烟灰,问:「以后还演戏么?」
罗晔嘆息道:「我这张脸上已经写了袁大少爷四个字了,人人见了都要喊打的,要接到合适的角色,恐怕不是很容易。」
张编剧打量他良久,突然说:「老刘选你就是造孽!你先跟着我打打下手,没演员赚得多,但看你这样子也不大在乎,老张我看你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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