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腿进门:「我看看她。」
我把饭盒放在桌上,让那姑娘坐,问她:「喝水么?」
那姑娘抿嘴笑着摇手:「不。」乖乖地坐在一边。
贾玲在床头搬过杜梅身子:「哟,哭成这样,怎么啦?」
杜梅翻身坐起:「你问他。」
然后她絮絮叨叨向贾玲诉苦:「外面累了一天了,回来他都不知道心疼人,还气我,理都不理我。」
「累了一天,谁知道你干嘛去了。」
「你说我干嘛去了,你说我干嘛去了。」
「我不知道你干嘛去了,也许是干革命去了吧。」
「你就少说两句吧。」贾玲说我。
「他就这样,一点都不让我。人家心情本来就不好,从他那儿一句好话也听不着。」
「我为什么要让你?谁让我呀?」
「你是男的。」贾玲说。
「噢,男的就该让女的?宪法上有这一条么?」「她还比你小好几岁呢。」
「小,不懂事,更应该听大人的。」
贾玲笑着对那姑娘说:「这人是有点无理呵。」
那姑娘眨眨眼,点头笑说:「没错。」
「本来就是么。」我也笑。「凭什么让?我只知道服从真理。」
「那为什么真理总在你那一面?」杜梅道,转而又对贾玲说:「你还不知道呢,昨晚上我一气之下跑了出去,你猜怎么着?人家老先生一点没着急,自个就睡了。有这样的人么?
自己老婆半夜跑了居然没事儿似的。「
「是太不像话了。」贾玲谴责地瞪我一眼。
「那你为什么跑呀?」「你甭管我为什么跑,就冲你对我这态度,我还得跑。」
「是你不对呵,」贾玲批评我,「你得检讨。」
「我找了,没找着。」「我说你这人怎么跟女的似的?她说一句你非得跟一句,什么大不了的原则问题?认个错又不会杀你头,跟自个老婆逞那份强干嘛?」贾玲板着脸训我。
「没见过你这样当丈夫的。」
「他也就会跟自个老婆厉害,在外边见谁都跟三孙子似的。」杜梅说。「怎么样,能不能认个错?不能认错我们可动手了,这屋里我们可有三个人。」贾玲笑着望着我,眼睛里却流露出焦灼和敦促。「要不我们走吧。」那姑娘坐不住了,笑对贾玲说,「他当着我们不好意思。」「那好我们走,不逼你,有个认错态度就行。」贾玲下地往外走,走到我身边用右肘使劲顶了一下我后腰,使我一个卟啮扑到床边,和杜梅近在咫尺。她和那姑娘大笑着离去。
「你瞧你,非得把这事弄得满城风雨,全院都知道。」
「你呢,非得别人下令才认错,我说什么跪着求你都白搭。」「你脾气也太大了,一点小事就能闹成这样,哭出的眼泪够洗一次澡的吧?」「那你要早对我好点呢?一开始我也没哭呀,不过是耍点小性子,你就应该哄哄我,那我就早好了。人家闹不也就是希望你哄哄我温柔点?」「光够温柔的了,一直在哄你。」
「有你那么哄的么?说出话来跟刀子似的。好几回我都自己好了,又让你招起来。」
「那你也不该跑呀,这不是自绝于人民么?」
「谁让你不理我的?」「谁先不理谁的?一回来你就先不理我,跟你说话没听见一样,我能没气么?我怎么那么贱呀?」
「你也气了?」「当然,我气坏了。特别是你这么撒腿一跑,这是他妈电影里的路子,怎么发生在我头上了?你怎么那么傻呀?吵架归吵架,跑什么?不知道城里的坏人天一黑就都出来了,专门收容你这种离家出走的妇女?真出了事你找谁哭去?」
「我没跑远,本来想去我姨妈家的,走了一段路,心里害怕又回来了,加了衣服一直在小花园坐到天亮。」
「这点还算聪明,说明你没傻到家。」「下回我不跑了。」「别跑了。真堵得慌不跑难受,也别出院门,就在院里黑处藏会儿。」「以后咱们别老闹了,好好过日子。」
「我根本就不想闹。每回不都是你挑的头儿?哪次我不是忍气吞声委屈求全?」「说到最后又是我错了,我就没对过一回。」
「你是错了,你应该正视这一点,以后才能彻底地改。」
「……我老这么闹,你不烦我吧?」
「不。吵的时候有点烦,但吵完就完了,不是真烦。」
「那你还爱我么?」「当然,不至于那么严重。」
「以后我不犯了。」「我喜欢你这种痛改前非的态度。」
说是不再犯了,但好了没两天,又犯了。这次是为什么吵起来的我也忘了,不是为一道菜的咸淡就是为了一根烟。克发现她这人像孩子一样情绪不稳,事后我也严正地向她指出「你这人一点控制能力都没有。」她也承认,但就是改不了。一点小事就能欢天喜地要么痛哭流涕。像开滦煤矿工人有特别能战斗的光荣传统一样,她也特别能哭。一哭起来十分骇人,常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短暂地晕厥,使你看着可气但不哄又恐怕哭出毛病来。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那么全力以赴不顾死活地去哭,我相信如果我置之不理她就有本事把自己哭死。在一个正在痛哭的人面前,你是无法申辩的,只有像个坏蛋一样忏悔。杜梅使我掌握的词彙量激增,很多诸如「认贼作父」、『不稂不莠「等成语我都是那时学会准确运用的,并对」闻风丧胆「、」不打自招「之类的成语有了切身体会。我在那些天说过的肉麻话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最着名的佞臣一生说得都多,jì女听见都要脸红,我吃惊地发现,一旦需要,我胁肩陷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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