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审问过胖翻译,连他都忘了当时他是站在日本以人身边还是日本人对面。」
「为什么我不能日本人毙一回再被法国人毙一回?反正我死里逃生已经定案。」「没说不可以,问题是你赶得及吗,被日本人毙完再赶去让法国人毙?」「我认为是可以的,逻辑上也说得通。当我饮弹倒下后,闭上眼睛装死。日本人走后,我爬出万人坑,从地上站起来揩干净身上的血迹,怀着对帝国主义的刻骨仇恨,重新又开始战斗啦。」胖子歪着头琢磨着唐老头儿的话:「听上去也没毛病。」
「我沿着东西大街一路向南杀去,哪里枪声激烈,我就出现在哪里,肠子流出来了,我把它塞回去;眼珠掉出来了,我把经吞下去。当时我什么都来不及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中国就完了!」
「后来呢。」「后来我终于倒下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冒金星,接着天旋地转,接着一片漆黑……。」
「你对在菜市口被斩还记得些什么?」
「我醒来就在那儿了,大家排着队等着砍头。什么也来不及说话就轮到我了。至于砍头怎么砍,那就象剁排骨差不多,一手按着一手操刀。」「总不会一句话没有吧?当你和战友告别,当你面对刽子手,按理,总要讲几句。」
「好象,好象是说过世界革命万岁。」
「不能。」「噢,想起来了,我和王王只是互相握了提手,用眼神儿互相勉励了一下。接着我转过身对刽子手斥道:」我们中国,就要亡在你们这些人手里了!『「
「这看来是真话,刽子手是中国人?」「不,法国人。」「现在请举起你的左手,握掌……这隻,这只是左手。好,让我们宣誓。」「向谁宣誓?衝着谁?」
「向我,看着我。」白度和唐元豹各举着左拳面对面站着,互相以严地道望。「我念一句,你念一句,服从组织,牲个人……。」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服从组织,牲个人……。」
「从今后,除了组织我就没别的亲人了。」
「头可断,血可流。」「头可断,血可流。」「上刀山,下油锅。」「上刀山,下油锅。」「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山月死。」
「版权所有,不得翻印」
「单方违约,赔偿对方一切损失。」
「……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
宣誓完毕,白度热烈地和元豹握手。「从今后,咱们就是同志了。」
元豹喜洋洋地咧着大嘴笑着:「这么说还不够味儿。应该说从今后咱们就…
就…不是人了——不是一般人了。「
「我非常想知道,你是怎么死而復生的?要知道,除了你,别人都没活过来。」「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中国人民是杀不死的。」
「我倒听说过这句话:中国人民是杀不完的!」 「哐、哐、哐——滴嗒滴、滴嗒滴、滴嗒滴嗒滴……。」
一队女中学生打着鼓、吹着号迈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繁华的街上。在她们队伍的后面,儿个精壮的扎羊肚手巾的农民围阒一架支在平板车上的大,捧穗飞扬地拼命擂,「呼呼呼。」
五花八门的民间艺人跑着岸船,舞着狮子踩高跷喜洋洋地铺天盖地而来。民间艺人后面缓缓工来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唐元豹背手站在上面,脑后插着一支大木牌牌,身旁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彪大汉,神态严峻。
路上的行人看到此番景象正在纳闷,忽见身边跳出儿个戴眼镜的书生振臂高喊:「热烈祝贺中国头号男子汉的诞生!」
喊完拼命鼓掌,接着又喊:
「打倒帝国主义!帝国主义及其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有些人还掏出传单撒起来。
行人盲目地跟着眼镜们喊起口号,热烈地冲卡车上的元豹喜掌欢呼。「热烈祝贺中国头号男子汉的诞生!」
「我早说过,群众中蕴藏着巨大的热情。」
卡车驾驶室里,孙国仁沾沾自喜地对白度说。「现在你相信了吧?」「我还是不同意过早地抛出唐元豹。荣誉过早到来,不利于他的改造。」你得替我想想,赵老下了死命令,利润指标一定要完成。「
「我懂,你也是不得不施法。」
卡车随着花红柳绿的秧歌队驶上另一条街,只见刘顺明正在前面路边跑前跑后地指挥着他手下的黑狗子调度坛子胡同的欢迎队伍。坛子胡同的老少爷儿们姑娘媳妇都被轰出来,在大街上靠墙根儿一字排开,刘顺明手下的人正在挨个给他们发纸糊的小旗。刘顺明手里拿个小旗站在队前对坛子胡同的居民做着示范。「卡车一到跟前,你们就这么晃动小旗,大声欢呼,记住,要欢呼出朝鲜人那种激动万分、情不自禁的劲儿,有想哭的也别不好意思。」「来了来了。」一个黑狗子奔过来嚷。
刘顺明猛一回头,猪八戒、秦香莲近在咫尺地冲他摇头晃脑。卡车驾驶室裏白度、孙国仁的脸也请晰可见。
「乌啦——!」刘顺明被动地伸出双臂作陶醉状。「乌啦——!」他手下的人纷纷伸出双臂。
男人们摘下帽子冲元豹摇晃着欢呼。妇女们手舞小旗挤成一堆有节奏地颠动着身子,嘴里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乌啦——!」刘顺明再次前倾伸出双臂,微笑地闭上眼。
「我怎么记得早年间也这么上过一回街。」李大妈踩电门似地抖着一腮帮子肉悄没声地问旁边的元豹妈。「手里拿着小旗,冲人哆嗦。」「四九年。」「还早。」「那就是三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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