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怎么啦?”她走近来,用手抚我右眼角,“怎么斜了?”“皱巴了一夜,还没来及睁好呢。”我躲开她的手,用力睁睁,自己也觉眼角耷拉沉重。
“是不是着风了?告你睡地上要着凉,你偏不听。”石静埋怨。“没事。”我说,“用电风扇反着吹一下就正过来了。”
我到厨房洗脸,捧水时感觉举起无力,手臂沉重麻木。我抬起右肘看了看,只见湿淋淋的伤口有些肿张。因擦着红药水不辨颜色,但我猜一定有些发炎,有huáng色的组织液从痂fèng处渗出。
“我想可能是感冒了。”
在工地医务室,吴姗正在给我胳膊上伤口作着清洁处理。
我抢着手对她诉说。
“没觉得其它不好,就是浑身无力,特别累。这会儿还好点,昨天晚上简直累得连气儿也懒得喘了,就想躺着,躺着也累。”
“伤口有点发炎。”吴姗用镊子夹着沾满血污的酒精棉球用脚踩开污物桶盖扔了进去。
“不过问题不大,最好包扎一下,免得继续感染,工地脏,灰大。”
“用不用吊起来。”
“那倒用不着。”吴姗说,“又没骨折。”
她麻利地为我重新搽药,敷上纱布,用手把胶布撕成一条条,勒在纱布上粘牢在我胳膊上。
“时间到了,把体温计拿出来吧。”
我鬆开右胳肢窝,体温计粘在皮肤上,拽了一下才取出来。
“这要有臭胳肢窝怎么办?”
“那就用肛表。”吴姗一点没笑,举起体温度计看水银柱,“三十六度七,不烧。”
她把水银柱甩下去,插回酒精瓶,坐到桌旁:“给你开点消炎药,回去注意下休息就好了。”
“别给我开磺胺,我磺胺过敏。”
“可以……要不要休息两天?”她定定地看着我。
“不用。”我拿起她包好的两袋药,站起来,“我还有补休呢。”
“那好,一天三次,一次两片,别忘了吃。”
“吃忘不了,就看吃什么了。”我笑着说。
吴姗已低下头看她的医书了。
工地大食堂里乱鬨鬨地挤满了人,几十个卖饭菜的窗口前排着长队,人们围坐在上百张大圆桌旁边吃边喝边热烈地谈笑,几十架大型吊扇在高大的天花板下飞快地旋转,吹来一阵阵猛烈的风。
我走进食堂,和认识的哥们儿开着玩笑,伸着脖子找石静,有人指着远处一个窗口告诉我刚才看见石静在那边排队。
我穿过一队队买饭的长龙,绕过那些坐满人的大圆桌,向里边走去。远远看见石静和董延平各自端夹着几盆饭菜从密密匝匝的队伍中挤出来,向更远尚空着的大饭桌走去,我忙走过去在半道上截住他们。
石静看见我便叫:“快帮我端一盘,中间这盘。”
我从她俩掌间接下一搪瓷盆米饭,手一软,差点没掉了,忙用另一隻手托住。
“真没用。”石静说我。
我疲倦地一笑,无力争辩。
“这得问你,”董延平边走边对石静说,“干吗了?给我们哥们儿弄莠不。”
“你少胡说八道。”石静笑着说。
我们到一张桌前坐下,陆续地小齐、老吴也端着饭菜坐过来,一桌人开始边吃边扯谈,主要是拿我和石静开心。
“石静,何雷,”工会的小刘端饭盆从我们桌旁走过,对我他喊。“下午两点开车,去医院婚前检查。”
“噢——”附近几张桌子的人一齐哄我们。
“不结婚的能不能去?”“只能是预备役的新郎新娘。”
“合着我们民兵生病就没人管了?”
“有呵,”小齐正声对董延平说,“那医院的妇科不都是专为你设的。”
“好好查查。”董延平端着碗大口扒着饭对我和石静说。
“该擦的擦,该换的换,一慢二看三通过、创他个百日行车无事故的纪录。”
众人哄堂大笑。
石静红着脸说延平:“你傻不傻呀?”
“哟哟,还不好意思呢。”董延平赖皮赖脸地逗我们。“无照驾驶都多长时间了。”
“何雷,你不灭这小于?”小齐在一边挑。
“搭理他呢,让他自个嘴上快感去。”我用力捏住筷子,不让手发抖,使劲去夹一个豆角,夹了若干次,终于夹了起来,颤巍巍地放进嘴里,试图用力去咬,可豆角还是慢慢地滑了出来,掉在桌上。
吴姗端着饭坐以我对面的一张桌上吃,偶尔往这边看上一眼。“你瞧你,没吃多少倒糟蹋了一多半。”石静说我,“不爱吃这菜?”
“真得注意了。”董延平接下茬儿,“将来自个过日了,那一分钱都得掰着齿花,要不怎么置大件儿?”
“怎么着何雷?”小齐说我,“饭没吃几口,哈拉子倒流了半碗,馋谁呢?”
“你懂什么,这叫龙龙诞……”我qiáng打精神笑着对石静说,“你把那菜折我碗里。”
石静瞧我一眼,把剩菜端过来连汤带汁折我碗里。我用筷子搅着说:“就爱吃汤泡饭。”
我用力端起碗,一碗饭菜全折在胸前。
吴姗闻声抬头,遥遥地看着我。
“你要不舒服是不是睡会儿?两点我叫你。”石静说,让我在她宿舍的chuáng上躺下。
“要生病也别这会儿生,多耽误事。”石静同宿舍的马明华笑着说。
“早上拿的药吃了么?”石静问我。
“噢,忘了。”
“就知道你得忘,现在吃。”石静倒水,从我衣兜里掏出药袋,监视着我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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