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只要一说,范宗明就会知道他没死。
谭老大想,我宁肯让他当我死了,我不让他认为我活着。
我倒要看看,他以后怎么对我。
他再敢弄死我一次,我就一定要活着最后一口气问问他,我都这样了,你他妈爱不爱我?他妈的爱不爱……爱不爱?
谭老大内心激愤,又心如死灰。
他求的,太卑微了。
到了此种地步,他想的最多却是如此。
范宗明,真是他死都逃不掉的问题。
就算面对他自己多了无动于衷,多了冷漠,他甚至不再想他。
可是,他还是想问。
为什么,为他死了这么多次,他一个答案也不给。
他按他的要求长大了,可是,他还是没有给答案……
到底要如何,才会给一个真正的答案让他死心?
他妈的他做了一切,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一切──他明明都知道,都看在眼里,却还是一个答案也不给,就让我“没”了。
谭老大想着自己确实是活该──他不怪范宗明下的所有指令,反正他早就知道,他总是会被牺牲的,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他恨,他恨他爱了一辈子的七哥明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口头上的一句话。
可是,他不说,以前不说,而后头,明明他陷于绝境,也还是不说。
我这么努力,他一句话也不给……
一句话也不给,我哭得再厉害他也不给,我死了他也不给,他不心疼我了,真不要我了……
谭老大在昏睡中兜兜转转,他不断地呻吟着,脑海里每个细胞都充斥着“他一句话也不给”,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啊”的一声,他大叫出来,身体挺立了起来,急促地呼吸着。
视线中瞄到魏方,他喘息着问:“我怎么了?”
魏方看着他被汗水完全浸湿的脸跟身体,拿着针抽着药水,淡淡地说:“你做恶梦了。”
“恶梦……”谭老大回想着刚才脑海里的所有情节,身体倒了下去,眼睛空荡荡地看着头顶上的石壁,直到魏方把药水打进他的手臂收起针筒他才倦怠地说:“确实是恶梦,魏方,你说,我都不想他了,可梦里他的名字怎么老是打转呢。”
“习惯吧。”魏方说。
“是啊……”是习惯吧,都这么多年了,哪能说忘就忘啊,就算失忆连自己也记不住,也哪会记不住他啊,到哪去找范七爷对他这么好的人去?又去哪找范七爷让他这么刻骨铭心的人去?
“少去想,慢慢的也会习惯不去想。”魏方又重新按摩他的手。
“呵呵……”谭老大闭着眼睛笑了两声。
他们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有一种药的香味在流动,只是空气太冷,打到人的脸上,闻到人的鼻子里,都只是寒冷。
“魏方,你为什么跟了我?”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后,谭老大突然问。
“厌了。”
“厌了谁?”
“所有的一切。”
“那你不是应该也离我远一点吗?”他也是他曾经的“一切”里面的一个,魏方跟了范宗明十年,也跟谭老大接触了十年。
“谭少……”魏方说,“我跟你,是因为,我跟你不一样。”
谭老大看他。
“我不会跟人去要一个结果,也不想去跟人要,所以我要看看你,能要到什么结果。”魏方状似温和平缓的脸孔上有着一种冷静至极的冷然。
谭老大听得笑了,他在冷空气里缩了缩脖子,说:“那你就看着吧。”
第78章
陈见涛终于出现。
一身破烂……脸瘦得跟难民似的,可怜兮兮地跟谭老大邀功:“老大,我把对方内部伺服器给黑了,国安局的那帮孙子还追我,我也把他们给黑了。”
谭老大惊得眼珠子都掉了,没有喜,拍了陈见涛一肩膀,问:“那你有没有被跟踪?”
陈见涛委屈,“为了栽赃陷祸给在美国远逃的哥们,我三天三夜没睡,一成功了就赶来跟你报喜了。”
“啊啊啊,我好感动啊……”谭少一点也没有感动地说完,捏了鼻子,“赶紧的洗洗去,完了再跟我说吧。”
陈见涛被他剥削习惯成自然了,立刻向后转踏步走。
谭老大又追问了句:“没被人知道吧?”
陈见涛好几天没吃过顿饱饭,当下踉跄了下,看得参驮皱眉不已,暗想着回了寨了训练时一定得把他拉上不能再让他退步了。
范宗明在会议室,正在跟小组成员讨论空中巡逻的路线图。
结果,一通一通加紧的电话硬是要插进来,几个安全局的顾问领着他的两个技术员就到了他面前。
几个人都站他身前直直的,没刚才打电话的气魄了,一个一个身板直得跟白扬树一样,那头却低得跟罪犯似的。
“嗯……”范宗明看着那明显通宵写出来的报告,挑了下眉,“你们就给我这些?”
一篇绝对称得上政治报告文学典范的文字报告,还真不知道是出自哪个秘书部奇才的手里。
“报告,IP位址显示的是美国,我们……我们没及时……”一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才俊报告了半句,羞愧难当,又闭了嘴。
害得他的受害同僚们头低得更低了。
范宗明就瞪着他们,看得他们的腰也驼了。
他不耐烦地说了句:“挺直点,把脑袋给抬起来,没人教过你们什么叫做站姿啊?”
“涮”地一下,几个人全都挺胸抬头,全都是正式标准姿势。
连安全局那几位也站得挺像回事。
“给我从头到尾,用简单的汉字写出来,”范宗明把手中的宗卷扔到桌上,冷然地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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