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途停下手,放到自己身体两侧边,淡淡地问:“七妈要跟我们谈什么?”
范宗明问他:“怎么了?”
谭少深吸了两口气,骗他说:“我紧张。”
范宗明深信了,于是他笑了:“没事,有我在。”
谭少看着他,淡淡地露出一个笑容。
范宗明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脚步一个都没有迟疑。
但已经不像是小时候一样,谭恋知的天空里,只要有一个范宗明,就足以把那片天空给撑起。
那么,长大后的谭少还信不信他的七哥就是他的全世界呢?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生平第一次真正瞒过范宗明的情绪让他感不到一丝愉快。
这世界上,真正觉得欠他的一个人走了。
他有什么好值得快乐的?
就算以后,他们可以在一起了……其实,还不如他们真正的不在一起。
谭少的内心在脚步移走的那几十步里敞着血,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无法呼吸不是为了得不到范宗明。
而是,他真的做尽一切,背下的除了罪孽,再无其它。
连所谓爱,也不是一个强大得后来能抹去他所作所为的理由。
最为他着想的一个老人……所剩生命无几为他重出江湖,然后,在他以前心心相念想像的至关紧要的一场谈话时,自己丢弃了那个为了他忍着年老体衰去美国那个荆棘阴谋遍地接洽危险事件的老人。
他以前从没想过,事到如今,他会有这么的痛苦。
远胜过他在只有野兽没有人烟的森林时万般无助的痛苦……谭少想,如果可以,从一开始,我就要弄死自己。
这样死了,就会折磨了自己之后再折磨别人。
不就是爱么……没了他我还是可以活的。
他想到此,偏下头看了下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的人。
范宗明无一例差的恰好地对上他的视线,他看着谭少沈沈地说:“宝宝,已经二十八年了……”
只一句话,就让谭少想到第一次他眼中的范宗明。
那时候他一岁,范宗明举高着他,说:“宝宝,再叫一声哥哥……”
第一声只会叫哥哥的一岁的谭少对着下方的范宗明撒开了两嘴边的弧度,他慢且用力地叫着:“哥……哥……”
那时,他的全心全身都只有对他举高他的那个男孩的样子……一岁时的他不懂那种让他高兴得什么也不想的感觉,后来他知道,那样举着他的人,他心里有着他全身心的喜爱,所以,他才觉得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让自己快乐的。
所以,他后来如此爱他,任何事物也不能阻挡他对他的爱恋。
自己每天都傻笑着活在范宗明身边近二十来年,是因为,他真的知道,他哥是真的喜爱他。
比喜欢这世上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事情更甚。
只是,如今,变成了现在这样。
谭少觉得,这世上,怕也是没人再比他的悲哀更甚了。
自己还是爱他的。
只是。
一切都变了。
“七妈。”谭少又跪在了一个人的面前,只是,不是他的伯父,而是他叫了二十多年不是亲生母亲的母亲面前。
“你……”范七妈颤抖着嘴,问:“你不是说你可以放弃的吗?”
上次谈话,谭少说着,只要他哥喜欢他都可以放弃。
让他结婚,让他生子,让他有一个妻子。
谭少抬起头,对着范七妈淡然地说:“可是我哥说他不结婚。七妈,你知道的,小时候他全维护我,就算是您没照顾好我让我弄出一点小伤痕他都能大吼大叫冲着您发火;后来他长大了,为了买一个我喜欢的又贵其实也不值的东西,他甚至能瞒着您把所有别人送他的礼物全给换了钱去帮我买时,您就应该知道,在他这样照顾下的我,我再无敛耻,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不去爱他,不去让他真正的好,不去让他真正的高兴……七妈,他说不想结婚,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他去结的。”
范七妈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腰一直,一直都挺得直直的。
她听着,谭少话落后的五分钟后,她垂了下腰,把头埋在腿间痛苦地哽咽出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害了他一生。”
谭少觉得自己的心啊,臟腑啊,还是体内任何一切有感知的东西都拧起了一巴,他说:“我知道。”
他以前不知道,现在是真知道了。
可是,不能后悔……真的不能后悔。
他哥现在在他身后……现在,正伸出手抱着他。
他听到范宗明说:“妈,我这辈子只想跟恋知过。”
范七妈从椅子上瘫落了下来,她被岁月侵袭过后只遗留了下来半分美貌的脸上有着惊惧的死灰:“怎么会这样?”
范宗明说:“妈,这是我一手养大的小孩……”
他抱着谭少,谭恋知紧紧的,定定地看着范七妈,眼睛里一点妥协也没有。
范七妈靠着椅角,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出口。
她的眼角里流着泪,她突然好像回到了以前,在人多杂乱的火车站,那是一个最大城市的火车站点,那个时候人们没有多吃的,没有多喝的,甚至连站的地方连多余的氧气也不会侵占多一点,但她的孩子抱着别人家的孩子,说着:“小恋知,宝宝……吃一点,等会哥哥抱你睡。”
那个时候,她的孩子,范宗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抱着不到两岁的小孩,一直哄着他怀里的小孩不哭不闹从新疆回到首都,途中因为一些原因经历六十多个小时,他把他所有能吃的能喝的都给了怀中的人……他还一直笑着哄着怀里不懂世间艰难的小孩,直到回到他们的领地,然后等怀里的人睡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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