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半年多一点,他们的陌生又到了另一个阶段,他的小孩这次甚至不再跟他打任何招呼告别,离开这么久连问候一声也再也没有。
那一天,他坐在暗处看着大群大群的人们为了丰功伟绩的这几年欢声笑语,范宗明却不知道最让他揪心的那个他亲手养大的小孩是死是活。
副将在旁耳语,“中将,要不要我去联繫下?”
范宗明沈默了半会,这么多年的容忍也快逼近尽头,终是舍不过心头所系,这次终于点头,“去吧。”
以前再形势紧迫也没想过动用惟一的一次联繫,这次,还是用上吧。
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不想再去猜疑他是死是活,他怕自己再也忍不住倒下去。
可副将去而復返,没有带来好消息。
“对方不接信号。”副将说着,隐藏的棋子像是死寂,不给任何反响。
范宗明闭闭眼,坐正了身,没有再说话。
他,必须得再忍着。
等庆典过后,到了车上,副将说:“中将,去医院吧……”
范宗明虚弱地“嗯”了一声,冷汗大滴大滴从他额头上掉下来,很快,染湿了他笔挺威武的军装。
“小知……”范宗明从恶梦中醒来,眼前还有在战火走出来的他的小孩那张流着血的只有半张的脸。
“小知……”范宗明伸出手,摸着身边的位置。
那片位置依旧冰冷一片,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躺过另一个人的身体了。
没有体温,没有鼻息间的亲密依存,没有就算一句话也不说也会让他感到安心的鲜活影子。
什么都没有。
范宗明站起身来,他扶着椅子拉开了窗,拉开抽屉,拿起只残余了二支烟的烟盒抽了一支出来。
这包烟是谭恋知残留下来的,他走后,范宗明数了数,一共有八支。
每当他觉得心揪如焚再也承受不住就会拿出来抽一根。
他以为只要抽掉一半,他的小孩就可以回来。
只是没想到,今晚过后,只剩最后一支了。
范宗明看着外面被没尽的时不时绽放在空中烟花染亮的黑夜,心疲惫得不堪一击。
这么多年,一道一道难关熬了过去。
可现在,在最心底的那个人,却音迹全无。
最后一支烟范宗明随身带在身上。
他不再出国出任务了,就算上头施加了压力,他还是婉拒而过。
这几十年,范宗明头一次怕,这次如果等不到他,自己就再也没有拥有他的可能性。
可日日夜夜过去,谭恋知依旧没有消息。
一切都在崩溃的边缘。副将联繫不到内应,甚至派了几组精备人马去西南边打听消息,但个个无功而返。
这样,又三个月过去。
时间一日如数年,范宗明揣着最后一支年,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属于他的人的回来。
“将……将军……”半夜,副将拿着电话推开了范宗明的卧室门。
“什么消息?”范宗明一跃而起,声音问出灯光才亮。
“谭,谭少回来了……”副官眼睛都红了,“门卫说他马上就到。”
范宗明甩到手中紧抓着的中号衬衫,一言不发地迅速下楼。
“将军,你,你穿下衣服。”副将看着只穿了睡裤的将军像火箭一样迅速地下了楼从眼晴里消失,不由得百味交缠欣喜地笑了起来。
“回来了。”范宗明伸手打开了门,寒风吹在他精壮的赤裸上身上未见他畏缩一下。
车里瘦削的人见到他,黝黑的眼眸里有着笑意:“嗯。”
范宗明拉他下车,牵着他的手往家里走,“饿了吗?”
谭恋知眼睛瞄了一眼他赤裸的上身跟光脚,“有一点点。”
“我帮你弄吃的。”范宗明说着,一阵风在进门之前又袭来,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身旁的人愣了一下,下一刻就问出了声。
“没事。”范宗明拉他进了沙发,半蹲跪下来,回头叫着副官,“刘达,把我家小兔崽子的拖鞋拿来。”
“是……将军。”楼上,刘达飞快地下楼,嗓音透着股轻鬆。
谭恋知让眼前蹲在他面前的人帮他解鞋带脱鞋脱袜子,全身躺在沙发里懒懒地问:“怎么大半夜的都没睡?”
范宗明拿着他的脚跟到眼前看了看,淡淡地说:“脚底的皮有点厚了,等会泡澡哥帮你刮下……”
“嗯,我累了,改明天吧。”谭恋知眯了下眼,头歪在了一边,只一下,像是睡了过去。
范宗明起身,抱起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先抱你上床,你先睡会,我煮好面了再叫你起来吃。”
他上着楼梯,怀里的人没有再回答他,沈沈地睡了过去。
出来去厨房时,副官还在。
“谭少怎么样?”副官关心地问了一句。
“又瘦了。”范宗明拿着剩下的最后一根已经皱成了泛黄的烟,点上了火,抽了第一口之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力量,似乎又回来了一点了。
小兔崽子已经不太愿意喊痛了,不像以前,小鸡啄下手见着了范宗明都会哭得惊天动地,如今一病了要么忍着,要么就是不见。
好像喊一声痛,都是对范宗明示弱了。
因为范宗明以前不稀罕了,所以他就现在全不给了,不管痛得有多利害,他自己解决。
他不肯原谅自己,范宗明没有办法,只好让谭少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这是他该得的,他无可抱怨。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发生了这么多事,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范宗明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愿意死纠住过往不放过自己。
可是,那些改变还是让他感到无力,他是可以支手撑天的强硬派,但对上谭少,那个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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