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临亭城内通天碧光直衝天宇,沂水村里瞧得一清二楚。
在那之后,一直式微的云羊正道修士终于趁其虚弱,毅然反扑,四处围剿妖道,妖道四下流窜,妖魔也趁机浑水摸鱼,到处作乱,云羊境内一度混乱不堪,经历了三年全力扑剿,才稍稍遏制了他们的气焰。
八年前季三昧到来沂水村时,正值妖孽流窜、民生多艰之时,有人在沂水村中藉机动用生人活祭,又把脏水泼在了季三昧头上。
而季三昧在转生后,接下的第一个工作,就让他回到了当年坑害过他的沂水村。
这会是巧合吗?
八年前的沂水村活人生祭时间,和现如今他们处理的鬼车事件,是否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繫呢?
季三昧抽烟的时候也在想这件事,想得倦了,捏着烟枪,不知不觉地酣然睡去。
沈伐石端着热水进门来时,看到的就是蜷在床角里,睡得安然如许的季三昧。
他无声地做出一个嘆息的动作,取下他指间的烟枪,将干净的毛巾投入热水中,绞了一绞,脱下季三昧小小的鞋袜,轻轻擦拭着他的掌心和足心。
少顷,沈伐石又动手一颗颗解开了季三昧胸前的扣子,动作又轻又慢,季三昧只被他修剪整齐的指尖擦到了胸口,就敏感地挪了挪身子,抿着不画而红的嘴唇往沈伐石身上迎了迎。
沈伐石俯下身:“季三昧?”
季三昧轻哼:“沈……师父……”
沈伐石用温热的手巾把儿擦着他的前胸,挨着他的脑袋坐下,轻声问:“睡着了吗?”
季三昧迷糊地:“嗯,床暖好了,师父上来。”
沈伐石心一软,轻轻揽住了他,把唇落在他光裸细瘦的锁骨上,搭在他腰侧的无名指莫名地抽动起来。
季三昧歪着头轻蹭着他的膝盖,水红色的小脸蛋看起来格外好揉搓。
沈伐石总算是稳住了心神,继续引他说话:“起来洗一洗吗。”
“……好。”
“今天累不累?”
“……困。”
“晚上没吃饭饿不饿?”
“……不饿。”
“以后要戒烟听到没有?”
“没有。”
沈伐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他问题,直到时机酝酿成熟,他才定了定神,贴上了昏昏沉沉的季三昧的耳朵:“……你真的不记得卫汀吗?”
第30章 螽斯(十九)
季三昧噗嗤一声乐了, 笑得在床上滚作一团。
沈伐石:“……”
他产生了拿点什么东西堵住季三昧嘴的衝动。
早在沈伐石端水进来时就把眼睛张开了条fèng的季三昧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被吃豆腐, 谁想沈伐石东拉西扯地憋出了这么个大招:“师……师父, 哎呦不行让我缓会儿哈哈哈哈哈。”
沈伐石:“……”
他开始盯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沉思。
另一边的季三昧似乎并没预料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肆无忌惮的:“哈哈哈哈哈。”
沈伐石扬手丢了帕子,俯下身去, 把笑得打跌的季三昧揽进怀里,下巴顶上了他的头髮,发烫的下颌顶着季三昧的发旋轻轻摩挲:“再笑就把你锁起来。”
季三昧不笑了, 他抬起眼睛, 只能看到沈伐石曲线分明的喉结,正色道:“师父, 我也喜欢你。”
沈伐石:“……”
在沈伐石开口前,季三昧纤细尖长的手指恰到好处地捏住了沈伐石的嘴唇。
季三昧的指甲剪得很整齐, 甲面圆润透光,指fèng间有皂角水的清香气, 但仍旧盖不过那股撩人的烟味:“师父,我不想听到你说‘不’。”
紧接着他就又憋不住了,撒开手闷在沈伐石怀中乐得喘不上气。
季三昧很清楚自己在高兴什么, 不是因为沈伐石幼稚得堪比八岁小孩儿的伎俩, 而是因为在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沈伐石会对自己产生超出挚友的感情。
两人相逢的时候,是在烛阴宫城外。
而在两人相逢前三个时辰,季三昧生平第一次凭一己之力做完了一顿饭,成色和口味都意外地不错。
烛阴对俘虏的优厚待遇, 让季三昧回想起来都觉得汗颜,不仅拨了一座府邸给季氏父子居住,还有优裕的供奉给养,专门伺候的小厮仆妇还没能调过来,因此一应事务皆要由父子三人亲力亲为。
季长典打娘胎里就是钦定的国主,是被伺候惯了的,又早熬过了辟谷期,自然不可能纡尊降贵去伺候两个儿子,惯常一个人在屋里自饮自酌,对影成双,吟诗作词,滥觞高歌,满腔愁意里掺杂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酸腐气。
不过父亲毕竟还是父亲,兄弟两个只有尊之重之的份儿。
季三昧将父亲的酒温好,端端正正地放入碟盘里,交给了年仅四岁的季六尘:“给父亲端去,小心别打了。”
一刻钟过去了,季三昧仍没等到弟弟回来,他以为是小东西迷了路,便起身去寻他。
在那个夜晚,季三昧的嗅觉记忆格外分明。
他从布满谷物香气的西侧厨房走出,沿着盘肠般曲弯的小桥往前行去,鲤鱼池里前夜的一场雨将河泥的气味淘漉而出,鱼鳞淡淡的腥味被放大了无数倍,还没靠近父亲的居所,空气中浓郁的酒气就呛得人喉咙发苦,吸上一口就像是饮了一口烈酒。
等踏入季长典的屋舍中时,季三昧甚至以为自己已经醉了,直到他看到桌案后被酒液胀破胃袋的季长典,满案都是他呕吐出来的血和酒的混合物。
他趴在案上,活像是个溺水者。
跪坐在季长典身侧的季六尘一脸懵懂地把双手搭在了父亲肩膀上,抬起头来看季三昧:“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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