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十米……别墅就在路的左方。
奚风烈目不斜视地瞪着那像怪兽般静伏在一片幽暗中的别墅。
在她的右侧,派出所的大门依旧紧闭。
她打亮转向灯。
前方没有来车,后方也没有去车,左边的别墅依旧是一片黑暗,右边的派出所仍然是一片光明……
她转过来了,别墅的大门就在车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她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捞过那串钥匙。
与此同时,身后的派出所依旧保持着一片祥和。
奚风烈又小喘了一口气,找到大门的摇控器,抖抖嗦嗦地按下那颗按钮……
……
大门竟然没有动!
奚风烈被这个天不从人愿的意外吓坏了。这时候,偏偏不知道怎么了,悍马也跟着熄了火。
紧接着,身后的光影一动,派出所的门开了。
奚风烈本能地一猫腰,趴在了副驾驶座上。
* * *
趴在副驾驶座上,奚风烈虔诚地向各路神佛们祈祷着。可是,显然各路神佛都不大喜欢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所以没人搭理她。于是,悍马车的车窗今天第二次被警察敲响。
奚风烈的内心激烈地斗争了那么几秒,最后决定听天由命——大不了去坐牢,她想,而且,是她自己把自己送到派出所门口的,不知道这算不算自首……
她坐直身体,认命地打开车窗。
车窗外,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警察。
「哟,我以为是司南呢。」警察伯伯友善地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司南没跟你一起回来?」
奚风烈眨眨眼。可以肯定,这位警察伯伯把她跟什么人给弄混了。她想她最好还是放聪明点,保持沉默吧。
于是,她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那位警察伯伯又打抱不平道:「那小子也太不像话了,你初来乍到就让你一个人开车回来,也不怕你迷了路。这一路还好走吧?」
奚风烈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见她光有笑容没声音,那位警察便识趣地笑道:「开了一天的车肯定很累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招呼一声,我就在对面。」
奚风烈心想,还是免了吧。
「那好,你进去吧。」警察拍拍悍马,往后退了一步。那意思,是要看着她进门。
奚风烈抬眼看看那道冰冷的大门,又扭头看看一脸好意的警察伯伯,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要是这扇门不给她面子,还不肯开……这警察伯伯会不会就此对她产生怀疑?
可无论如何,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奚风烈咬紧牙,抬起手,以不必要的大力掐着那枚按键。
果然,大门就是大门,铁面无私的大门。任凭奚风烈下死劲儿地连掐带按,大门就是纹丝不动,理都不理她。
眼角处,警察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奚风烈听到一声厉喝:「别动!警察!下车,把手放在头上!」
奇怪的是,此时奚风烈只觉得心头一松,就仿佛是在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她认命地嘆了口气,正准备双手抱头,却听那个警察说道:「看我这记性,你家电闸还没通电吧?那遥控器肯定是用不起来了。来,把钥匙给我,我帮你开门,也省得你再下车。」
奚风烈一愣,大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好呆呆地瞪着那个警察。
警察伯伯见她没反应,干脆直接从她手里拿过那串钥匙,就着路灯找到标着大门的那一把,上前替奚风烈打开别墅的大门,然后又走进别墅顺便替她开了车库的门。
「好了。」警察把钥匙还给她,笑道:「你知道水錶电闸在哪吗?要不,干脆今晚你先住到南老师家去吧,明天再过来收拾。要不要我给南老师打个电话?」
南老师是谁?
不管是谁,奚风烈都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她赶紧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拿过那捲图纸冲警察挥了挥,说:「没关係,我有图纸,能找得到。」
「哟,果然是做学问的,还带着图纸。」警察呵呵笑着退开,又拍了拍悍马的车门,道:「行了,快进去吧,有事儿只管招呼。」说着,便大摇大摆地穿过马路走回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右侧,一间生意清淡的麵包房大门敞开着。从店堂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枪战声,一个声音大叫:「我们是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
元月十一日(腊月十六)
冬日的早晨,空气冷冽而清新。初升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雾蔼,将些微暖意洒向一片尚未成材的香樟林。
在香樟林的边缘,一幢白色小洋楼像往常一样,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然而,如果有人靠得够近就会发现,其实小楼远不像往日那样宁静。七点零五分,别墅的车库里出人意料地响起一串清脆的童音。
「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也醒来了,鸟儿忙梳妆……」
奚风烈把自己蜷成一团,坚持着不肯醒来。朦胧中,她似乎又听到了妹妹奚晨月的怒吼。
「奚风烈,把闹钟关掉!真是,每次都这样,定了闹钟又不肯起床,还害得别人没办法睡觉!」
奚风烈闭着眼去摸手机,却只摸到一片柔软的皮革。她勉强睁开一隻眼……
顿时,现实世界将她拖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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